第386章除夕
  次日一早,晨光透过窗欞洒入屋內。
  秦朗读书多日,已经习惯了早起。他洗漱完毕,將昨夜熬夜画好的宅院图纸折好,径直寻到了秦朝的院子。
  秦朝这边也刚洗漱完,见自家三哥拿著一张纸走来,不由得满脸疑惑:“三哥,这一大早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秦朗將图纸铺开,平整的递到他面前,语气淡然:“给你画的新宅子图纸,往后成亲,这就是你的婚房。”
  他本以为秦朝定会又惊又喜,毕竟这是专属他自己的宅院,而且秦朗是用了心的,宅子规划的宽敞雅致,规制周全,远超寻常庄户人家的居所。
  谁知秦朝低头看清图纸上精致的院落布局,脸上一点喜色没有,反倒瞬间垮了脸,耷拉著脑袋,活脱脱一副被拋弃的委屈模样。
  他沉闷的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孩子气的酸涩:“三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累赘了?我一成家,你就要把我分出去,不让我跟著你们一起住了?”
  秦朗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大过年的,说的什么混帐话。
  你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当然得有自己的家,三哥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也就是你是我的亲弟弟,若是旁人,指定没有这个待遇,我也不会操这份閒心。”
  可秦朝听了这话並没有感动,反而是钻了牛角尖,一心认为秦朗是嫌弃他,破罐子破摔的说道:“若是真要要分开住,那这亲我不成也罢。”
  这一年多来,秦朝一直跟著秦朗一起生活,日日同吃同住、互帮互助,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他早已经习惯了。
  现在贸然让他分家,他是半点都不乐意。
  若是娶了媳妇就要离开三哥,那她寧愿一辈子单著。
  秦朗看著他这副闹彆扭的憨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管著偌大的工坊,遇事沉稳有度,偏偏在我跟前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秦朝捂著额头,半点不示弱,认真辩解:“三哥,我不是耍脾气,我是真觉得现在的日子是最好的。一家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我早已经习惯了,比独居冷清自在多了。我不想分开住。”
  秦朗看著秦朝眼里的执拗与不舍,心头一软,收起玩笑的神色,嘆了口气,认真安抚他。
  “我明白你的心思,也从未想过要赶你走。”
  “只是陈安禾是县令千金,下嫁给你,已实属委屈。你身为男人,怎么能让人家姑娘屈居於他人之下。
  成婚之后,你身为一家之主,必须要有自己的宅院。一来是给足女方体面与安全感,二来成家便是真正的大人,理应有自己的家业居所。”
  秦朗顿了顿,又许下承诺:“你放心,宅子给你建好,是你的底气。但你若是愿意,婚后依旧可以住在我这里。,三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没人会赶你。”
  听完这番话,秦朝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原来是自己误会三哥了。
  他重重点头:“三哥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以后定噹噹牛做马,为三哥效劳一辈子。”
  秦朗又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直接將图纸塞进他手里: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傻话,也不怕被外人听见的笑话。
  你抽空去找村长报备,让他给你批一块宽敞的宅基地就行。建房的银两、工匠、物料,一概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
  秦朝紧紧攥著图纸,心底暖意翻涌,重重应了一声:“好!谢谢三哥!”
  一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夜。
  往年石坳村的新年,家家户户只是简单吃顿团圆饭,守岁静坐,寡淡无趣。可今年的秦家,却是全村最热闹红火的一户。
  丰盛的团圆晚宴摆满一桌,鸡鸭鱼肉、鲜果糕点样样齐全,一家人围坐欢聚,笑语满堂。
  下人们也都得了赏赐,一个比一个高兴。
  晚饭过后,秦老太太年岁大了,熬不住深夜寒凉,早早回屋歇息了。余下一眾人,个个精神抖擞,没有半点困意。
  最小的秦小五穿著崭新的锦缎新衣,蹦蹦跳跳迈著小短腿,在几个姐姐之间来回穿梭,嘰嘰喳喳闹个不停,清脆的童声给院里又添了几分年味。
  秦朗怕眾人久坐无聊,索性让下人取来了提前备好的麻將与叶子牌。
  古朴的竹骨麻將纹路精致,叶子牌轻薄规整,都是他提前特意置办的年下玩物。
  新奇的玩意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素来温婉沉静的薛若微,都露出了几分兴致。
  秦朗简单讲清输贏规则,眾人一听便懂。
  很快,薛若微、秦朗、秦朝、秦玥四人凑成一桌搓麻將,桌上洗牌哗啦作响,时不时传来几句说笑打趣。
  另一边,秦舒月带著几个小辈围坐一桌玩叶子戏,孩童心性,输贏都较真,贏了就欢呼雀跃,输了便撅嘴撒娇,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整个秦家大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岁岁安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大殿,却是另一番暗流汹涌的光景。
  除夕宫宴,皇帝宴请文武百官,满殿烛火璀璨,钟鸣礼乐,极尽皇家威严。
  萧承煜离宫数月,在外顛沛流离、吃尽苦头,归来之后便深得老皇帝满心愧疚与极致宠爱。
  今夜宫宴,老皇帝格外破例,在自己的御座之侧,单独为萧承煜设了一座尊位,无需屈膝跪拜,与帝王近在咫尺,荣宠冠绝全场。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落在一眾皇子眼中,瞬间掀起滔天妒意。
  诸位皇子端坐席间,面上维持著恭敬温顺的神色,眼底却藏满阴翳与凶光,死死盯著首位的萧承煜,心中的忌惮、嫉妒、恨意交织缠绕。
  一个归宫不久的皇子,竟压过他们这些常年侍奉君前的皇子,独占帝王盛宠,这如何能让他们甘心?
  大殿之上礼乐悠扬、觥筹交错,看似一派盛世祥和,实则风云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