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真的很疼
  江屿拿起来一看——万律师。
  他按下接听键:
  “万律师。”
  “江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清晰:
  “报案手续已经办完了。陈锐被刑事拘留,警察已经立案调查。”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么快?”
  “证据比较充分。”
  万律师说:
  “转帐记录、怀特的认罪视频、厉先生的病歷、车祸现场的材料……这些证据链很完整。警方看了之后,当场就决定立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
  “陈锐在派出所里,把之前对您说的那些话,又对警察说了一遍——被抢劫,被逼著转帐,被人威胁。警方已经记录在案,会同步调查。”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信他吗?”
  “不好说。”
  万律师的声音沉了一分:
  “但警方既然立案了,就会认真查。陈锐提供的那些线索——被抢的地点、时间、那些人的特徵——他们会去调监控,去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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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
  “而且,陈家那边肯定会给警方施压,让警方儘快查清真相。这对咱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江屿轻轻“嗯”了一声。
  “小峰呢?”
  “小峰留在那边配合警方做笔录。”
  万律师说:
  “他身份乾净,没什么问题。做完笔录就能走。”
  “好。”
  江屿应道:
  “辛苦你了,万律师。”
  “应该的。”
  万律师的声音放轻了些:
  “案子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授权手续等厉先生签完,您通知我,我去拿。需要交到派出所。”
  “今天是和工作人员说明了厉先生的身体情况,他们才同意下次去再补交手续。”
  “好,签完我通知你。另外,代理费用是多少?给我个卡號,我给你转过去。”
  “好的,稍后把金额和卡號发您。”
  掛了电话,江屿握著手机,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
  刑事拘留。
  立案调查。
  陈家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动起来。
  ……
  夜深了。
  病房里只亮著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著病床周围那一小片区域。
  江晴蜷在沙发上,盖著毯子,睡得很沉。
  江屿躺在病床边的摺叠床上,侧著身,面朝厉梟的方向。
  那张摺叠床又窄又硬,躺著很不舒服。
  但这几天他习惯了,只要厉梟在身边,再不舒服也能睡著。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银白色光带。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江屿握著厉梟的手,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
  厉梟的手温热,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江屿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
  不知过了多久。
  厉梟的眉头忽然轻轻蹙了一下。
  他还在睡梦中,但身体里传来一阵钝痛,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
  右后侧肋骨的位置。
  那三根断掉的肋骨,即使被固定住,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传来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像针扎,像刀剜,像有只手在骨头缝里慢慢搅动。
  厉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意识在疼痛中慢慢甦醒。
  他睁开眼睛。
  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昏暗,几秒后才慢慢聚焦。
  暖黄的床头灯亮著,在病房里投下柔和的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江屿。
  找到了。
  江屿就睡在他床边的摺叠床上,侧著身,面朝著他的方向。
  一只手还伸在外面,握著他的手。
  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厉梟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疼,但看见他,就不那么疼了。
  肋骨那里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厉梟的眉头立刻拧紧,牙关咬住,把喉咙里那声闷哼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出声。
  这几天江屿肯定没睡过一个好觉。
  厉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
  但疼痛不听话。
  它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右后侧肋骨的位置,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钝钝的刺痛,像有根针扎在那里,隨著呼吸的频率一下下往里钻。
  厉梟的呼吸越来越浅。
  他不敢深呼吸,深呼吸会更疼。
  但浅呼吸也没用,那股疼痛依旧存在,只是程度轻一些。
  厉梟咬紧牙关,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攥得骨节泛白。
  但即使这样,握著江屿的那只左手,却没有用一点力气。
  他怕弄醒他。
  疼。
  真的很疼。
  厉梟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別的事。
  想江屿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
  想江屿被他亲到时通红的脸。
  想江屿在他怀里睡著时安静的模样。
  想江屿白天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的样子。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泪糊了满脸,却还努力扯著嘴角对他笑。
  厉梟的嘴角弯了弯。
  疼,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但那股疼痛依旧在。
  一下,又一下,像永不停歇的潮水,从肋骨的位置向全身蔓延。
  厉梟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额头的冷汗顺著太阳穴滑下来,没入鬢角。
  就在这时——
  “厉梟?”
  江屿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紧张。
  厉梟猛地睁开眼睛。
  江屿已经坐了起来,一只手撑在摺叠床上,另一只手还紧紧握著他的手。
  暖黄的灯光下,江屿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担忧和急切。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舒服?”
  厉梟看著他,嘴角弯了弯:
  “没事。”
  声音沙哑,很轻。
  江屿没信他。
  他的目光落在厉梟额头,那里全是冷汗。
  落在厉梟的眉间,那里紧紧拧著。
  江屿的心狠狠一沉。
  他鬆开厉梟的手,站起身,想按呼叫铃,又怕响声嚇到睡著的江晴。
  江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我去叫医生。”
  “別去。”
  厉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清晰。
  江屿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
  厉梟正看著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疼痛的余韵,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大半夜的……別折腾了。”
  江屿没理他,转身拉开门,对门口的保鏢说:
  “去叫值班医生来。”
  保鏢立刻转身跑向护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