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吹牛
  厉梟靠在座椅上,嘴角弯著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语气里带著一点得意:
  “这对你厉哥哥来说,太简单了!”
  江屿侧过头看著江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嘴角带著笑意:
  “別听他说得简单。不知道是费了多大劲,託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少钱才弄到的。”
  厉梟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是在夸我又有人脉又多金吗?”
  “我这是在戳穿你——吹牛。”
  江屿转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带著一种拿他没办法的宠溺。
  江晴看著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
  江屿转过头看她。
  “没什么。”
  江晴的嘴角翘著:
  “就是觉得……你们俩在一起,真好。”
  江屿的耳朵又开始发热。
  他別过脸,看向窗外,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厉梟看著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
  司机熄了火,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
  厉梟和江屿一起下车。
  江晴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终於到家了。”
  司机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厉梟接过两个,江屿接过一个。
  三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江晴忽然开口:
  “哥,那个集训班……在哪儿上啊?”
  “在国外。”
  江屿说:
  “要出国八周。”
  江晴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那厉哥哥陪你一起去吗?”
  江屿看了一眼厉梟。
  厉梟正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意:
  “当然。你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江晴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就好。那你们在国外好好的,別又像上次那样——”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
  电梯里安静了一秒。
  上次。
  那些日子,江晴不想再提,江屿不想再回忆,厉梟也不想再让任何人担心。
  “不会了。”
  厉梟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这次不是同一个国家。而且就是纯玩纯学。什么事都不会有。”
  江晴看著他,看著那双眼睛里的认真,点了点头:
  “嗯。”
  电梯到了。
  门打开,三个人走出电梯。
  厉梟用指纹解锁,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洒满整个空间。
  江晴换了鞋,提著行李箱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哥,厉哥哥,我先收拾一下东西。晚饭不用等我,我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了。”
  “好。”
  江屿点头。
  江晴的房间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厉梟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转身走到江屿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江屿轻轻拉进怀里。
  江屿的脸颊贴上他温热的颈窝。
  “怎么了?”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没怎么。”
  厉梟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手臂收紧:
  “就是想抱抱你。”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他抬起手,环住厉梟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过了好一会儿,厉梟才鬆开一点,低头看著江屿。
  他的眼睛里带著笑意,也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老婆。”
  “嗯?”
  “你刚才在车上说,我从没让你失望过。”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怎么了?”
  “没怎么。”
  厉梟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觉得,能被你这么信任,特別幸福。”
  江屿的耳朵开始发热。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厉梟的鼻子:
  “少贫。快去洗澡。”
  “一起洗。”
  厉梟的声音带著笑意,手已经从江屿的腰侧滑到后背。
  “想得美。”
  江屿推开他,转身就往主臥走。
  厉梟笑著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厉家老宅的书房里,厉正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那是厉昀案子的起诉书副本。
  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著,浑浊的眼睛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起诉书上写著“故意杀人罪”、“未遂”、“抢劫”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管家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少爷的律师来了。”
  厉正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让他进来。”
  管家侧身让开,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站定,微微欠身:
  “厉董。”
  厉正华抬起头,看著律师:
  “厉昀那边,什么情况?”
  律师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分:
  “王勤的案子,秦凯自己担下来了。即使这样,故意杀人未遂和抢劫,数罪併罚,鑑於厉昀是初犯,加上认罪认罚,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都是十七年。如果被害人不出具谅解书,这个刑期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动。”
  厉正华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出具谅解书呢?”
  律师沉默了一秒:
  “如果有厉梟和陈锐的谅解书,刑期可能会减到十一年左右。”
  厉正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手指一下下敲著书桌边缘,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著律师:
  “厉梟和陈锐都不肯出谅解书。”
  律师没有说话。
  厉正华的手指停在书桌上。
  他盯著面前那份起诉书,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你先回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
  “有消息再通知我。”
  律师微微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厉正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厉昀被带走那天,厉昀站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爷爷,保重。”
  厉正华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厉梟的號码,盯著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按灭了屏幕。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