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背我
  “喝多了。”
  厉梟说得自然,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
  “刚才去洗手间,推错了门。推不开,一著急就踹了。”
  江屿盯著他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亮得很,嘴角还带著笑,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江屿知道他在说谎。
  他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根本没醉。
  江屿没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回头端起自己那杯无酒精饮品喝了一口。
  厉梟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吴琦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见——厉梟从洗手间回来之后,搭在江屿肩上的那只手就没鬆开过。
  他看了眼手机,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不然经理该念叨了。”
  江屿点点头:
  “行。改天再约。”
  “好。”
  吴琦看了厉梟一眼,又看向江屿:
  “你们好好的。”
  “嗯。”
  江屿点头。
  吴琦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江屿笑了笑:
  “你那集训班,好好学。等你拿了世界冠军,我也好跟人吹牛,说我认识你。”
  江屿被他逗笑了:
  “行了,別贫了。”
  吴琦笑著走了。
  江屿看著吴琦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江晴发来的微信:
  “哥,我到家啦。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江屿低头打字:
  “吃完晚饭来酒吧喝酒了,你先睡,不用等我们。”
  几乎是立刻,江晴回覆:
  “那你们別喝到太晚,早点回来。”
  江屿嘴角弯了弯,回覆:
  “好。”
  三个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顾燃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我得走了,明天还得开会。”
  “行。”
  厉梟仰头看著他:
  “改天再聚。”
  “好。”
  顾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江屿:
  “江屿,下次还想喝你调的酒。”
  “没问题。”
  江屿站起身,送他到卡座入口。
  顾燃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英语外教的事,我让他明天联繫你。”
  “好,谢谢。”
  江屿点头。
  顾燃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卡座里只剩下两个人。
  厉梟伸手,把江屿拉回身边坐下。
  “司机还得十多分钟才到。累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
  “不累。”
  江屿靠在他肩上:
  “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
  江屿想了想:
  “半年多没来,感觉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厉梟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
  “变的应该不是地方。”
  江屿的声音很轻:
  “是我。”
  厉梟侧过头看著他。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以前站在吧檯后面,是没办法,要赚钱还债。现在站在吧檯后面——”
  他顿了顿:
  “是因为喜欢。”
  厉梟看著江屿,眼神温柔。
  “而且——”
  江屿抬起头,看著厉梟:
  “以前调酒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配方、比例、客人的口味。今天调酒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
  他故意顿了顿。
  “全是什么?”
  厉梟凑近了一些。
  “全是——调好了给你喝。”
  江屿说完,嘴角弯了起来。
  厉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凑过去,在江屿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笑意:
  “再说一遍。”
  江屿推开他的脸:
  “不说了。”
  “说嘛。”
  厉梟又凑过来,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再说一遍。”
  江屿被他蹭得痒,笑著躲了一下:
  “別闹,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
  厉梟的唇贴著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
  “又没人看。”
  话音刚落,一个服务员端著托盘从卡座外面走过,目光不经意地往这边扫了一眼。
  江屿推开厉梟,坐直身体,端起自己那杯无酒精饮品喝了一口。
  厉梟看著他泛红的耳尖,嘴角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两人又在卡座里坐了一会儿。
  “走吧,司机到了。”
  厉梟站起身,朝江屿伸出手。
  江屿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
  两人走出卡座。
  江屿走到吧檯边,吴琦正在擦杯子,看见他过来,放下毛巾。
  “走了?”
  “嗯。”
  江屿点点头:
  “改天再约。”
  “行。”
  吴琦笑了笑:
  “好好练。等你拿了世界冠军,记得请我喝酒。”
  江屿笑了:
  “没问题。”
  吴琦笑著冲他挥了挥手。
  江屿转身和厉梟一起走出酒吧。
  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
  夏夜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著城市特有的温热气息。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江屿推开车门,脚刚踩上地面,就感觉身后的人靠了过来。
  厉梟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酒气混著体温扑面而来。
  “酒劲上来了,醉了。”
  厉梟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含糊不清,带著一股黏糊糊的懒意。
  江屿被他压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稳住身形,侧过头看他。
  厉梟的眼睛半睁著,睫毛垂下来,在路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弯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起来確实像喝多了。
  但江屿太了解他了。
  这人喝多了可不是这样。
  上次在酒吧喝醉,整个人趴在吧檯上叫不醒,死沉死沉的,怎么拽都拽不动。
  不是现在这样,还有力气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江屿没拆穿,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
  “上楼。”
  “走不动。”
  厉梟的声音更含糊了,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了蹭那块皮肤,声音闷闷的:
  “你背我。”
  江屿站著没动,侧头看著他。
  厉梟的眼睛还半睁著,但嘴角那个弧度明显又大了一点。
  江屿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一百六十二斤,你让我背?”
  “我瘦了。”
  厉梟说得理直气壮,手臂还收紧了一些:
  “住院那阵瘦了不少,现在还没胖回来。你试试。”
  江屿没动。
  厉梟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公寓楼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