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对不起什么?
  厉梟用指腹轻轻擦拭掉江屿眼角的泪水,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从江屿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旁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江屿靠在他胸口,能听见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一些。
  厉梟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著名。
  过了一会,江屿动了动,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了?”
  厉梟撑起身体看著他。
  “没事。”
  江屿的声音有些发乾:
  “就是……腰有点酸。”
  厉梟盯著他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伸手,掌心贴上江屿的后腰,轻轻按了一下。
  江屿的身体微微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这儿酸?”
  厉梟的手指停在那块肌肉上。
  “……嗯。”
  厉梟没说话,拇指指腹在那片酸胀的肌肉上轻轻打著圈。
  江屿的眉头慢慢鬆开,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好点了吗?”
  厉梟问。
  “嗯。”
  厉梟的手没停,继续揉著,从后腰揉到后颈,从后颈揉到肩膀。
  江屿闭著眼睛,整个人放鬆下来。
  揉了一会儿,厉梟的手停了。
  江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著厉梟。
  厉梟正看著他,眼底带著一点心疼。
  “我去放水,泡个澡会舒服点。”
  厉梟说著就要下床。
  “不泡了。”
  江屿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哑的厉害:
  “没力气。”
  厉梟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洗漱间。
  江屿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毛巾拧乾的细微声响。
  厉梟很快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条热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帮江屿擦拭身体。
  江屿浑身酸痛,瘫软在床上,任由厉梟擦拭著。
  厉梟给江屿擦拭乾净,又回到洗漱间,换了一条新的热毛巾。
  他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敷在江屿的腰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酸胀的肌肉瞬间放鬆了不少。
  “还酸吗?”
  厉梟的手掌隔著毛巾按在他腰上,拇指轻轻打著圈。
  “好多了。”
  江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厉梟没说话,继续揉著。
  毛巾凉了就拿回去用热水冲一遍,拧乾,再敷上来。
  反覆好几次,直到江屿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他低下头看,江屿睡著了。
  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脸颊还泛著一点红。
  厉梟把毛巾拿开,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肩膀。
  然后他下床,把毛巾放回洗漱间,走进浴室冲洗了一下。
  擦乾头髮,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江屿这边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伸手把江屿揽进怀里,关了灯。
  黑暗中,厉梟睁著眼睛。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空调送风的声音细微。
  他想起刚才江屿说“腰有点酸”时的表情——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鬆开,像是在忍什么。
  厉梟的手指在江屿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刚才太兴奋了,没控制住自己,做得太狠了。
  江屿没喊停,他就以为没事,下次不能这样了。
  厉梟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脸埋进江屿的发顶,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厉梟是被身边不寻常的热度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摸了摸江屿的额头。
  滚烫。
  厉梟的睡意瞬间散了。
  他撑起身体,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猛地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低头看江屿。
  江屿的脸泛著不正常的红,嘴唇乾裂起皮,眉头微微蹙著,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不太安稳。
  “江屿。”
  厉梟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厉梟的手贴上他的脖颈,那里的皮肤烫得嚇人。
  他又摸了摸江屿的胸口、手臂、腰侧,每一处都滚烫。
  厉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洗漱间,用冷水浸湿毛巾,拧乾,走出来敷在江屿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江屿微微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屿。”
  厉梟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涣散,聚焦了好几秒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
  “你发烧了。”
  厉梟的手按在他肩上:
  “我们去医院。”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没那么严重。”
  “不行。”
  厉梟的声音沉了下来:
  “烧得太厉害了。不去医院我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別。”
  江屿抓住他的手腕,手指没什么力气:
  “万一惊动妹妹,她该担心了。”
  厉梟盯著他看了几秒。
  江屿的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倔强的。
  厉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先吃药。如果明天早上还烧,必须去医院。”
  “……好。”
  江屿的声音很轻。
  厉梟鬆开他,转身走出臥室。
  很快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另一只手里捏著一板退烧药和一个温度计。
  他在床边坐下,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温度计在江屿额头测了一下温度——39.3c。
  然后,放下温度计,从板里抠出一粒药,递到江屿唇边:
  “张嘴。”
  江屿乖乖张开嘴,厉梟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端起水杯,把吸管递到他唇边。
  江屿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厉梟看著他把药咽下去,才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他把江屿额头上已经温热的毛巾拿下来,去洗漱间重新用冷水浸了一遍,拧乾,敷上去。
  江屿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著。
  “我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哑的厉害:
  “你上来睡吧。”
  厉梟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看著他。
  江屿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厉梟正看著他,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嘴唇抿著,眼底带著一种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江屿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起来,声音很轻:
  “真没事。”
  厉梟伸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擦过他乾裂的唇角,声音有些发乾:
  “……对不起。”
  江屿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