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因为你嘴碎
  厉梟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
  裴小姐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笑得更开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以前你哪会这么笑。”
  厉梟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裴小姐也不在意,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厉梟偶尔应一句,声音很淡,但也不算敷衍。
  “对了。”
  裴小姐忽然压低声音:
  “你听说了吗?陈锐他爸最近在跟人谈一个项目,据说投资不小。”
  “没听说。”
  厉梟摇了摇头。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裴小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说是在城西那边拿了一块地,准备做商业综合体。你舅舅那边没有兴趣?”
  厉梟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声音更淡了:
  “我现在不管厉氏的事。”
  裴小姐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
  四十分钟后,计程车在酒吧分店门前停下。
  江屿付了钱,推开车门。
  分店门面不大,但装修很精致。
  深灰色的招牌上写著“迷途”两个字,灯光从字后面透出来,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光。
  他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人不算多,散台坐了大概一半,吧檯前有几个客人。
  灯光比总店暗一些,音乐是那种慵懒的爵士乐。
  江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装修风格和总店不太一样,色调更深,家具的线条更简洁。
  吧檯是深色大理石做的,后面一整面墙的酒架,灯光从酒瓶后面透出来,琥珀色的液体泛著温润的光。
  他没急著往吧檯走,先在散台区转了一圈。
  客人三三两两坐著,有低声交谈的,有低头看手机的,有端著酒杯发呆的。
  服务员穿梭其间,动作利落,態度礼貌。
  江屿转完散台区,走到吧檯边,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吧檯里面站著两个调酒师,一个三十出头,正在调一杯顏色鲜艷的鸡尾酒;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些,低头切著柠檬片。
  江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向酒架。
  酒的种类很全,基酒、利口酒、苦精,该有的都有。
  他收回视线,对那个年长的调酒师说:
  “麻烦给我一杯尼格罗尼。”
  调酒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的,稍等。”
  他的动作很熟练,倒酒、搅拌、滤冰,一气呵成。
  橙皮在杯口拧了一下,油脂喷在酒面上,柑橘的清香散开。
  他把酒推过来,杯壁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屿端起杯子,先闻了闻。
  金巴利的苦香混合著甜苦艾酒的甜润,还有金酒的杜松子气息,层次很分明。
  他尝了一口。
  金巴利的苦味太重了,压过了其他风味,平衡感差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又点了一杯。
  这次是威士忌酸。
  波本威士忌、柠檬汁、糖浆,加蛋清,摇出绵密的泡沫。
  调酒师的动作很流畅,但摇壶的力度不够,泡沫不够细腻。
  江屿尝了一口,酸度偏高,糖浆的比例可以再调整。
  他放下杯子,又点了一杯。
  这次是给那个年轻调酒师的。
  他想看看他的水平。
  年轻调酒师看起来有些紧张,拿量酒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调的是莫吉托——朗姆酒、青柠汁、薄荷、苏打水。
  捣薄荷的时候力度太大,把薄荷叶捣碎了,酒液里带著一丝苦涩。
  江屿尝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下,正准备点第四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江屿吗?”
  江屿转过头。
  一个穿著酒吧服务员制服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个托盘,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冯旭。
  之前在总店说閒话,被经理调到分店的那个服务员。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酒架。
  冯旭没走,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吧檯边,低头看著江屿面前那几杯酒。
  一杯尼格罗尼喝了小半,一杯威士忌酸喝了大半,一杯莫吉托只抿了一口。
  冯旭的嘴角翘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
  “怎么?被金主甩了,来这借酒消愁了?”
  江屿端起那杯尼格罗尼,又喝了一口。
  金巴利的苦味在舌尖化开,他没理冯旭。
  冯旭见他没反应,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靠在吧檯边,压低声音:
  “是不是你金主让总店经理把我调到这里来的?”
  江屿终於转过头,看著他。
  灯光下,江屿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没什么波澜。
  他看著冯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是你的嘴把你调到这里来的。”
  冯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因为你嘴碎。”
  冯旭的脸色变了。
  他站直身体,手里的托盘攥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你——”
  江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回头,端起那杯威士忌酸又喝了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现在是来酒吧消费的客人,注意你的態度。”
  冯旭盯著他,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几个客人的目光已经飘了过来,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年长的调酒师放下手里的工具,看向这边,但没说话。
  冯旭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装什么有钱人?谁不知道你之前在酒吧天天被高利贷追债,要是没那个金主,你现在还被追债呢吧?被人包养本来就是事实,你能做,別人凭什么不能说?”
  吧檯周围安静了一瞬。
  音乐还在响,慵懒的爵士乐在空气里流淌。
  但吧檯这一小片区域,空气像是凝固了。
  江屿放下杯子,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冯旭。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光影。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了下来。
  “说完了?”
  江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