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江总英明
  “满意了。”
  江屿靠在他肩上,嘴角弯著:
  “关他一个星期,再让他公开道歉。该罚的罚了,该给的机会也给了。”
  “嗯。”
  厉梟低头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声音带著宠溺:
  “江总英明。”
  江屿笑著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厉梟闷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阳光从落地窗慢慢爬走,从地板爬上墙根,从墙根爬上踢脚线。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厉梟忽然开口:
  “晚上想吃什么?”
  “不想吃。”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不吃饭怎么行。”
  厉梟低头看著他:
  “你都瘦了。”
  “哪有。”
  江屿从他肩上抬起头看著他。
  “就有。”
  厉梟的拇指指腹蹭过他的颧骨:
  “你看你脸都小了。”
  “那是晒的。这几天太热了,出汗出的。”
  “行,晒的。那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
  “没有隨便。”
  “那就煮麵吧。”
  江屿靠回他肩上,声音带著一种懒洋洋的、不想动脑筋的赖皮:
  “你上次煮的那个排骨麵,好吃。”
  “行。”
  厉梟鬆开他,站起身,朝江屿伸出手:
  “走,厨房帮忙。”
  江屿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
  两人並肩往厨房走,厉梟的手从江屿的掌心滑到手指,十指相扣。
  ……
  陈辰的道歉视频发布那天,正好是江晴军训的第五天。
  江屿在书房里学英语,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owen老师发来的听力材料。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词,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万律师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
  【江先生,陈辰的道歉视频发了。】
  下面附了一个连结。
  江屿点开,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里陈辰坐在一个灰白色的背景前,像是派出所的询问室。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髮剪短了,整个人比那天在酒吧时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凸出来,眼下青黑浓得像抹了墨。
  “我是陈辰。”
  他的声音发紧,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是『迷途』酒吧的调酒师。之前的调酒大赛,我因为个人情绪,编造虚假信息,发简讯给参赛选手,说江屿內定冠军、靠不正当关係上位。这些都不是事实,是我自己编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往下垂了一瞬又抬起来,盯著镜头:
  “江屿没有內定冠军,也没有靠不正当关係上位。他的技术很好,比赛也很公平。我对我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压抑的、近乎卑微的恳切:
  “江屿已经原谅我了。感谢他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犯这种错误。”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画面定格在陈辰低头的侧脸。
  江屿盯著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下拉评论区。
  【这人谁啊?】
  【就是之前造谣被警察带走的那个。】
  【看著挺老实的,怎么干这种事。】
  【人不可貌相啊。】
  【这道歉態度还挺诚恳的,不像演的。】
  【居然原谅他了?这老板格局也太大了。】
  【“迷途”最近生意巨好,上周去排队排了五十分钟。】
  【老板人美心善,活该他发財。】
  【被自己员工这么骂,都能原谅?!圣母。】
  【某些人別酸了,人家格局大,你这种人不懂。】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戴上耳机。
  书房外传来厉梟的声音,隔著墙有些模糊:
  “鸡翅醃好了,你什么时候学完?”
  “马上。”
  江屿应了一声,把笔记本上最后一行笔记写完,摘下耳机,站起身走出书房。
  厉梟站在厨房岛台边,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上沾著棕色的酱汁,正在把醃好的鸡翅从碗里往烤盘上码。
  江屿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著他码鸡翅。
  厉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学完了?”
  “嗯。owen老师说我的阅读进步很快,但写作还得加强。”
  “慢慢来,不急。咱们还有半个月才出发呢。”
  厉梟把烤盘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好时间。
  晚上的时候,江屿正在沙发上翻看面试者发来的作品集,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吴琦的微信:
  【陈辰的道歉视频让“迷途”更火了。你看看这阵仗,也太嚇人了。】
  后面跟著一张“迷途”现场的图片。
  江屿笑了一下,打字回覆:
  【我一会儿过去帮忙。】
  他站起身,走进衣帽间换了件黑色短袖,拿起手机往书房走。
  “干嘛去?”
  厉梟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雷恩发来的什么文件,他还没来得及看。
  “我去趟酒吧。吴琦说今天人特別多,我去帮帮忙。”
  江屿说完,转身往玄关走。
  厉梟跟在他身后,走到他面前。
  江屿换完鞋,直起身看著他:
  “走啦。”
  厉梟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递给他:
  “別回来太晚。”
  “嗯。知道。”
  江屿嘴角弯了一下,接过钥匙。
  他凑近,在厉梟嘴角啄了一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迷途门口的人比江屿想像的还多。
  霓虹招牌下面的队伍拐了两个弯,一直延伸到隔壁奶茶店的橱窗前。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踮著脚尖往里面张望,有人举著手机对霓虹灯拍照,闪光灯在夜色中闪了一下又一下。
  江屿走进吧檯里。
  吴琦正站在吧檯最中间的位置,左手握著雪克壶,右手在倒酒,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
  方远在他旁边,动作有些发紧,量酒的时候手指在瓶身上蹭了一下,酒液溅了几滴在檯面上。
  林建和程一也正各自忙碌著。
  江屿走到方远旁边的空位,把工具一样样摆出来,清洗乾净,放在操作台上。
  吧檯边有人认出他,一个穿白色t恤的年轻男人举起手机对著他拍,江屿没躲,低著头继续调酒。
  “一杯古典。”
  “一杯威士忌酸。”
  “一杯尼格罗尼。”
  单子一张接一张地递过来。
  江屿的手没停过,雪克壶在他手底下翻飞,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密集。
  他的动作比吴琦更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量过,每杯酒的配方都在脑子里,不需要翻笔记,不需要看电子秤。
  量酒的时候眼睛盯著刻度线,倒酒的时候酒液顺著杯壁流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旁边一个年轻调酒师看著江屿,手里的量酒器举了半天忘了倒,吴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陈经理站在吧檯外面,侧过头对旁边的一个领班说了句什么,领班点了点头,转身往仓库方向走了。
  九点四十多分,江屿刚调完一杯教父。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吧檯边站著的一个人,然后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