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先打一百万英镑吧
  “你不討价还价?”
  “一百二十镑確实少了点。”
  马克盯著他看了两秒。
  “无所谓。”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缺钱。”
  马克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少年是一个富二代。
  他老子在伦敦唐人街有好几家中餐馆和连锁超市。
  一百二十镑周薪,对张扬来说,连一天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到。
  “好吧,你可以找罗恩去签合同了,我希望你能兑现你的身体天赋。”
  马克抬起头,看著张扬。
  “不用一年。”
  马克皱眉:“什么意思?”
  “这个夏天。”
  张扬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夏休期结束之前,我会追上他们的水平。”
  马克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不屑,是一种成年人听到孩子说“我要当太空人”时的那种无奈的笑。
  “夏天?”
  他重复了一遍,“三个月?”
  “你知道职业球员的基本功是练了多少年的吗?”
  “十年。”
  “从小开始,每天几百次触球,几千次传球,上万次射门。”
  “十年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你想用三个月追上?”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是不是吹牛,你以后会知道的!”
  张扬面色平静,根本没有別人质疑的愤怒,有《足球恶霸系统》,他根本不担心基础!
  张扬说完之后,转身要走。
  “等等。”
  马克叫住他。
  张扬侧过头。
  “你刚才在场上,撞飞汤姆那一下。”
  马克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以前练过什么?”
  “散打。”
  张扬说,“拳击,巴西柔术。”
  马克沉默了。
  “行,去吧。”
  马克摆了摆手。
  场边,罗恩·贝克掛断电话,脸上还残留著通话时的震惊。
  “我刚才跟你父亲通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张扬,眼神复杂。
  张扬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我告诉他,你的身体素质很……特殊。”
  罗恩斟酌了半天,选了“特殊”这个词。
  “他说……”
  罗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电话那头的反应。
  “他说:『那小子从小就能打,不奇怪。』”
  “然后他问:『他踢得怎么样?』”
  “我说:『不会踢。但他的身体条件,是我见过最好的。』”
  “你父亲沉默了很久。”
  罗恩看著张扬的眼睛,“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別让他受伤。』”
  张扬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还有呢?”
  “没了。”
  罗恩说,“就这一句。”
  张扬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吧。”
  罗恩转身,朝办公楼走去,“我带你去办手续。”
  张扬跟上去。
  两个人走过训练场边,经过那些还在原地休息的球员。
  没有人说话。
  二十几双眼睛目送著这个华裔少年的背影,穿过训练场,穿过那扇生锈的铁门,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里。
  俱乐部总部大楼离青训基地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五层,外墙有些斑驳。
  门口掛著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的徽章,一只狐狸的头像,下面是俱乐部的名字。
  罗恩带著张扬穿过大厅,经过前台,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工作人员经过,好奇地看了张扬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这是你的合同。”
  罗恩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正式文件,递过去。
  “学徒合同,期限一年,周薪一百二十英镑。”
  张扬接过来,这次他仔细看了一遍。
  密密麻麻的条款,大部分是格式化的法律文本。
  “签哪里?”
  他问。
  罗恩指了指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张扬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他写得比刚才慢。
  一笔一划。
  张扬。
  两个字,力透纸背。
  罗恩看著那两个字,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都没说,把合同收好,盖上俱乐部的章。
  “从今天起,你是莱斯特城u20梯队的球员了。”
  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周一开始训练。”
  “训练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周二和周四加练体能。”
  “具体安排,马克会告诉你。”
  张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张扬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父亲”,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
  接通。
  “签了?”
  张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就这?”
  父亲的语气让张扬有些不满了。
  反应太淡了。
  不是惊喜,不是欣慰,甚至连“干得好”都没有。
  就是那种“我知道了”的平静。
  “我签了一年学徒合同。”
  张扬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较劲,“周薪一百二十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一百二十镑?”
  张明远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惊讶,是好笑,“你连我的超市里收银员的零头都不如。”
  “我知道。”
  张扬没有被他带偏,“所以我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说。”
  “第一,给我打一百万英镑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思考的沉默,而是一种“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沉默。
  整整五秒。
  “一百万?”
  张明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张扬听得出,那平稳底下压著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要住在莱斯特。”
  “租个別墅,带训练场的那种。”
  张扬说,语气理所当然,“这边青训基地的条件太差了,我要自己加练。”
  “然后呢?”
  “请个保姆,负责洗衣打扫。”
  “再请个厨师,中餐厨师,我不要吃英国菜。”
  “还有呢?”
  “把我的路虎运过来。”
  “还有吗?”
  张明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暂时就这些。”
  张扬想了想,“不够我再跟你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长。
  张扬能听到父亲呼吸的声音,均匀的,缓慢的,像在压抑什么。
  “张扬。”
  “你知道你爸当年是怎么来英国的吗?”
  张明远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