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林线
  魔界某处林区边缘。
  铁血战將蹲下去將手套按在泥边上。
  地面上脚印很深。
  他伸出两根手指量了一下,再把掌心平著贴进去。
  接著他把手抽出来,在手指上捻了捻,泥里有些细碎的黑毛。
  兵虫维护员拽著一只兵虫爬过来,低声问道:“让它试吗?”
  铁血战將点头。
  那只兵虫前肢探了探,低头贴近脚印边缘。
  过了一会儿,兵虫头抬起来朝西北连著鸣了三声。
  铁血战將站起身。
  “跟上。散开半弧,左边压低。”
  再往里走,林子开始变样。
  树下的矮灌被压平,几处雪蘚被扒开,土翻得乱七八糟。
  风里那股毛皮味重了。
  铁血战將抬起手,队伍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坡,坡底被半倒的枯树挡了一半。枯树后头黑乎乎的。
  巢穴。
  铁血战將站在坡上看了一会儿,视线从洞口滑到旁边几棵树上。
  树皮有抓痕,枯树背风面压著一层灰白毛,洞口边一处湿土上有爪印。
  狼不止一只。
  一只兵虫喉咙里滚出低鸣,前肢抬起半寸想往前冲。
  铁血战將手一落按在它头甲上。
  “闻清楚。”
  旁边一个军士压著嗓子说:“魔影狼。”
  铁血战將嗯了一声。
  这就不对了。
  魔影狼成群出没,並且行动谨慎,它们一般喜欢林子更深的位置,靠地形和影子吃饭。
  它们会沿著熟路巡猎,很少在这种离运输线这么近的地方筑新穴。
  坡下忽然闪了一下。
  灰绿的一点从枯树后头露出来,盯著他们看。
  接著第二点,第三点。
  林子里的风吹过去,洞口深处传来幼狼的呜咽。
  熊人协从把斧头提起来。
  “剁了算了。”
  铁血战將看著坡下摇头道。
  “不杀。”
  “杀了大的,小的死在洞里。狼群散开找食,跑得更乱。”
  “那就全杀……”
  铁血战將转头看他。
  “我们只需要把它们赶回去。”
  他把手一抬点了两个人,又点兵虫。
  “你们从左边绕。別逼太紧,留北口让他们出去。兵虫进两只去打土。”
  “把火把拿来。”
  火把上的油布刚点著,烟先呛出来。
  两个军士压低身子沿坡侧往下滑,兵虫从另一边包过去。
  洞口那几双眼睛立刻散了,影子在坡底一窜。
  “打。”
  兵虫前肢轰地砸进洞口旁边的土堆,泥块飞起来劈头盖脸砸在枯树上。
  另一只直接撞断了横拦在前面的半截木头。
  火把被甩下去砸在洞口前头,火舌舔著湿枝往上爬。
  一声狼嚎从里头炸出来。
  下一瞬,第一只魔影狼从右边窜出洞口。
  它落地先回头看了眼洞口,又齜牙朝火把那边低吼。
  铁血战將往前迈了一步,后面的军士一起上前半步。
  甲片响成一线。
  魔影狼耳朵往后一压,用前爪刨地,泥土翻了两下。
  它看见左边兵虫,又看见右边火,最后抬头看见坡上的铁血战將。
  风过去,火往它脸上偏了一下。
  它先退了。
  洞里立刻又钻出三只大的,两只护著后面,一只拱著幼狼往北边那条没封死的窄道去。
  “还真有崽。”
  “压过去。”
  左边的人把火把往前一送,兵虫又开始砸地,土块和碎枝一直往洞口两侧崩。
  那几只魔影狼被烟和响动逼得躁起来,它们齜牙绕圈,影纹在树根和坡壁间乱闪。
  它们一直在看北口。
  铁血战將看见了也就不再往前。
  “让口子大一点。”
  军士把右边那根倒枝踢开故意露出更宽的退路。
  第一只母狼几乎是立刻带头衝过去,身后几只大的跟上。
  幼狼跑得跌跌撞撞,最后一只被后面的成狼直接叼起来一头钻进更深的林子。
  影子一只接一只没进去。
  树枝乱摇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
  兵虫还想追,铁血战將喝了一声,它们才停住原地烦躁地刨了两下地。
  “就这么放了?”
  “你去住它们的洞?”
  “那不至於。”
  军士已经下去查了。
  洞口不深,里头是临时扩出来的,土壁脚一踩就往下掉粉。
  没有长期住过的痕跡,就是个急著凿出来的窝。
  铁血战將顺著北口那条退路走了几步,蹲下看灌木上的毛。
  灰黑色,狼毛。
  再过去一点树干上有新的擦痕。
  铁血战將把手掌贴上去,指尖刚好够到下缘。
  兵虫跟过来突然低下头,衝著更深处发出一阵短促鸣叫。
  吱……吱,吱。
  铁血战將慢慢站起来顺著兵虫朝的方向看。
  那边林子更密,几棵老树后面压著一大片阴影,风吹不过去,地上还有印子能看出轮廓,確实比刚才狼群留下的爪印大得多。
  “不是狼。”
  铁血战將往前走了两步,长枪拨开挡路的刺枝,枝条弹回来抽在他护臂上啪的一声。
  地上那道印子旁边有半截鹿腿,像被什么东西拧下来。
  再边上树皮被刮掉了一大块,木芯里卡著两根黑毛。
  风又吹过来,这回除了腥味还有一点更重的。
  铁血战將把那两根毛捏下来放在掌心。
  前面的兵虫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