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火龙过背!这踏马才是真正的烧山火
  针尖刺破表皮。
  没有想像中刺入软组织的顺滑感。
  仅仅深入两分,林易的手指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著一根细铁丝,试图穿透一层厚实的牛皮,再往里,则是坚硬如铁的冻土。
  滋~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为细微的摩擦音。
  那是金属针体强行挤开钙化韧带的声音。
  “嘶~!”
  轮椅上的赵铁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就僵硬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那是生理性的抗拒。
  这种剧痛,绝不是普通针灸那种酸麻胀痛,而是类似於钢钉入骨的锐痛。
  “別动。”
  林易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赵铁柱的腰椎两侧,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不再用力下压,而是开始了高频率的震颤。
  如果不看针尖,光看林易的手,会以为他在筛糠。
  但他虎口处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甚至能看到血管在突突直跳。
  这叫透骨。
  强直性脊柱炎晚期,韧带骨化,关节融合。
  普通的进针手法別说治病,连把针送进去都难。
  必须要用这种高频的震颤,配合內劲,寻找钙化组织中那千分之一的缝隙。
  大屏幕上,热成像画面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深蓝。
  除了林易按压的那个位置因为体温接触有一点微弱的黄色外,赵铁柱的整个背部没有任何温度升高的跡象。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林易的手还在震颤,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种汗不是热的,是虚汗。
  系统的精力消耗提示在视网膜右下角疯狂跳动。
  【高频透骨操作中……精气神消耗速率:重度】
  贺惊雷站在一旁,举著运动相机,脸上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
  他瞥了一眼热成像仪,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林神医,这都扎了半天了,除了让病人疼得发抖,我看不到任何效果啊?”
  贺惊雷把镜头对准屏幕上的那片蓝色区域。
  “家人们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零下十几度的冰窟窿!物理学告诉我们要能量守恆,他不给热源,难道靠意念发电?”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王博站在一旁,抱著双臂,语气冷静得像个验尸官。
  他看了一眼林易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摇了摇头。
  “这种高强度的肌肉收缩,最多坚持三分钟。”
  “一旦肌肉乳酸堆积,手就会抖,针就会偏。”
  “到时候別说治病,这根针断在里面都有可能。”
  王博推了推眼镜,转头对周鹏说道。
  “老师,准备麻醉科会诊吧,我有预感要出医疗事故。”
  周鹏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有些发直。
  他想喊停,但看到林易那双专注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人群外围,许雯死死盯著林易的手法。
  別人看热闹,她看门道。
  “他又是在烧山火……不,不对。”
  许雯眉头紧锁,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如果是烧山火,应该是紧按慢提,但他现在的动作全是钻。他在找路!他在那堆长死的骨头里找路!”
  “雯姐,林医生流鼻血了……”
  苏浅浅小声惊呼。
  许雯定睛一看,果然,林易的鼻孔下方,掛著一道极其刺眼的血痕。
  那是极度耗神的徵兆。
  这哪里是在针灸,这简直是在用命换气!
  就在这时。
  林易的手突然停了。
  针,进去了。
  长达三寸的毫针,除了针柄,全部没入了赵铁柱那坚硬如铁的腰椎深处。
  “呼……”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极长,仿佛要把肺里的废气全部排空。
  他没有去擦鼻血。
  眼神依旧死死锁在那根露在外面的黑色针柄上。
  视野中,系统的红色光標已经锁定了那团盘踞在骨髓深处的黑色寒气。
  就像是一个即將引爆的炸药包,引线已经插好,只差火星。
  “寒气不出,阳气不入。”
  林易低语了一句。
  他的手法陡然一变。
  不再是刚才那种刚猛的钻劲,而是变成了轻柔的提拉。
  錚~
  针尾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如果贴得够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隨著这根针微微震盪。
  “啊!”
  一直咬牙忍痛的赵铁柱突然闷哼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
  贺惊雷立刻凑上去,镜头几乎懟到了赵铁柱脸上。
  “大叔,疼就说出来!咱们现在就叫停!”
  “不……不是……”
  赵铁柱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著。
  “凉……好凉……”
  “凉?”
  贺惊雷一愣。
  “有风……有冷风顺著针眼往外冒……像打开了冰箱门……”
  赵铁柱的声音都在发抖。
  围观的眾人面面相覷。
  扎针不是为了发热吗?
  怎么反而越扎越冷了?
  “装神弄鬼!”
  贺惊雷看了一眼热成像仪,上面依旧是蓝色一片,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冷风冒出来,这就是神经受刺激產生的错觉!林医生,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林易根本没有理会外界的声音。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针柄,大拇指指腹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缺血的苍白色。
  《烧山火》核心心法。
  三进三退。
  將皮下到骨膜的深度分为天、人、地三层。
  现在,路通了,寒气引动了。
  接下来,就是点火。
  “看好了。”
  林易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铁锈味。
  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噗!
  针身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三次连续的下插动作。
  一次比一次重!
  每一次下插,都伴隨著大拇指向前的猛烈捻转,那是为了增加针体与经络壁的摩擦,激发生命本源的潜能。
  这动作看似简单,但在行家眼里,简直惊心动魄。
  那是在毫釐之间的一进一退,力度大一分则伤筋,小一分则无效。
  这就好比在头髮丝上雕刻,而且还要用上千斤的力气去雕!
  林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在透支。
  不仅仅是体力,更是系统的精气神。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次捻转,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去引导那一丝微弱的阳气,去衝击那座坚不可摧的冰山。
  “这就是你们吹的中医?”
  贺惊雷看著林易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的不屑达到了顶峰。
  “扎个针把自己扎得快晕过去了,结果这破仪器连个红点都没有!浪费大家时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著镜头说道。
  “兄弟们,看来今天咱们是白跑一趟了。什么针灸,什么烧山火,全是骗……”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突兀地打断了贺惊雷的总结陈词。
  那不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那是工业级热成像仪的高温预警!
  “什么声音?”
  王博猛地转头。
  只见那块硕大的显示屏上,原本深蓝如海的画面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那个红点极亮,红得发白,在这片蓝色的背景下显得无比刺眼。
  “机器坏了?”
  这是王博的第一反应。
  他一步跨到仪器前,伸手去拍打机箱,试图排除故障。
  但那个红点没有消失。
  反而像是在乾燥的草原上扔下了一颗火星。
  轰!
  红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从针眼开始,向四周蔓延。
  红色迅速吞噬著深蓝。
  原本代表极寒的深蓝色块,在几秒钟內变成了代表温暖的橘黄色,中心区域甚至变成了代表高温的红色!
  “这……这不可能!”
  贺惊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去看赵铁柱的背。
  没有艾灸,没有神灯,没有暖宝宝。
  只有那一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和林易那只苍白却稳定的手。
  “啊!!”
  赵铁柱突然仰头长啸一声。
  那声音里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释放。
  “好……好舒服啊!”
  “好温暖,我感觉有一团火在腰里烧!烧到腿了!烧到脚后跟了!”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汉子,此刻竟然满脸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顺著他的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领口。
  这不仅仅是局部发热。
  这是一种由內而外,甚至能引发全身热潮的能量爆发!
  林易没有停。
  他的手速再一次加快。
  在热成像仪疯狂的报警声中,他的右手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紧按慢提,九九之数!
  每一次捻转,都像是给这团火添了一把柴。
  滋滋滋~
  那是针体与皮肉摩擦的声音,但在此时听来,却像是火焰燎原的噼啪声。
  屏幕上,红色的浪潮已经衝过了腰椎,沿著督脉一路向上,直衝大椎穴!
  整条脊柱,在红外成像下,化作了一条燃烧的火龙!
  “这是……作弊!这肯定是作弊!”
  贺惊雷有些慌了,他伸手想要去摸赵铁柱的背,想找找是不是贴了什么发热贴。
  “別动!”
  许雯一声厉喝,直接一巴掌拍开了贺惊雷的手。
  “这是气至病所!热感传导!乱动会泄气!”
  许雯此时看著林易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担忧,而是深深的震撼,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这种级別的烧山火……
  就算是一辈子钻研针灸的老中医,也未必能扎出这种“火龙过背”的效果。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不科学……”
  王博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温度读数。
  局部皮温:40.5c!
  这是高烧的温度!
  没有任何外部热源,仅仅靠机械刺激,怎么可能让局部体温瞬间升高七八度?
  “这是摩擦生热吗?不,不可能,那种频率的摩擦早就把肉烫熟了……”
  王博喃喃自语,世界观开始崩塌。
  五分钟后。
  林易的手指猛地一松。
  但他没有拔针,而是任由那根针留在赵铁柱体內,针尾依旧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颤著。
  林易后退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浅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林医生!你没事吧?”
  林易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是在飘。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贺惊雷,又看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王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头大汗、一脸狂喜的赵铁柱身上。
  “现在,试试弯腰。”
  林易说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脊柱强直二十年、骨头长死的人,弯腰?
  这比发热还要天方夜谭。
  赵铁柱喘著粗气,他感觉腰里的那团火把那些冻住的关节烧软了,那种像水泥一样板结的感觉鬆动了。
  他试著向前探身。
  咔……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高清镜头的记录下。
  那个像殭尸一样挺直了二十年的背脊。
  缓缓地,艰难地。
  弯下了一个度。
  然后是五度。
  十度。
  直到……四十五度!
  赵铁柱的双手,颤抖著,摸到了自己的膝盖。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亲手摸到自己的膝盖。
  “我……我弯下去了?”
  赵铁柱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著脸上的汗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能动了……俺能动了!!”
  悽厉的哭喊声在大厅里迴荡。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三秒。
  然后,彻底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