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西医是技,中医是魂:三师兄的暴力美学
  “轰——”
  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客厅里炸响。
  王院长的茶杯“当”的一声磕在了茶几上,溅出几滴茶水。
  另外几位大佬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关门弟子!
  张清山已经十年没收徒了。
  在中医界,尤其是像张清山这种级別的国手,关门弟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衣钵传人。
  意味著未来的学术带头人。
  意味著张派资源的唯一合法继承者。
  甚至意味著,眼前这个穿著磨损白衬衫的年轻人,在辈分上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还要高出半头!
  “以后在圈子里,不管是谁,都给我多照应著点。”
  张清山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欺负他,就是打我的脸。”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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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是爆发式的热情。
  “哎呀!原来是小师弟!”
  刚才还一脸高傲的王院长,此刻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直接站起身,双手握住林易的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刚才我就看这小伙子气质不凡,原来是老师的高徒!”
  “是啊是啊,这么年轻就被老师看中,前途无量啊!”
  “小师弟,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找师兄,这是我名片……”
  一张张烫金的名片被塞进了林易的手里。
  一个个刚才还对他视而不见的大佬,此刻恨不得和他称兄道弟。
  林易接过名片,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一一回应。
  但他心里清楚。
  这些名片,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剥好的橘子的。
  是给张清山这句话的。
  这就是名利场。
  也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未来。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客厅里的喧闹。
  “老师收关门弟子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师弟?”
  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头髮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像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
  林易转过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人他认识。
  经常出现在省台新闻里,江州三附院神经外科大主任,號称全省神外一把刀——孙军!
  他也叫张清山……老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孙军。
  江州医疗界的一个传奇。
  如果说张清山是中医的一座山,那孙军就是外科手术室里的一把刀。
  一把从不出错、冷酷精准的刀。
  他没有换鞋,直接踩著皮鞋走了进来。
  那件深灰色的风衣下摆隨著步伐翻动,带起一阵冷风。
  他隨手关上门,修长的手指剥开一颗廉价棒棒糖的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蔓延。
  但他镜片后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常年面对生死形成的淡漠。
  “老三?”
  张清山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不是说今天有台动脉瘤夹闭术吗?这么快就下来了?”
  “夹住了,缝好了,没出血。”
  孙军言简意賅,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客厅中央,並没有第一时间跟在座的王院长等人寒暄,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正准备起身相迎的大佬一眼。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张清山身旁那张太师椅上。
  確切地说,是定格在椅子前站定的林易身上。
  林易感到一股实质般的压力。
  他抬头,正好对上孙军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张刚拍出来的核磁共振片子,要把他的皮肉、骨骼、甚至经络都看个通透。
  视野中,一行半透明的词条在孙军头顶浮现。
  【患者:孙军,男,48岁】
  【病机:肝肾阴虚,心神失养】
  【症状:重度神经衰弱,长期失眠,偏头痛】
  是个狠人。
  身体已经透支到这个地步,还能在高强度的神外手术台上站稳脚跟。
  “这就是关门弟子?”
  孙军咬著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迈步走向林易。
  “老师这辈子眼光挑剔得很,我还当收了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他在林易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林易。
  “原来也是个满身泥土气的穷小子。”
  语气玩味,听不出喜怒。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王院长原本已经伸出去准备握手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
  其他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张清山、孙军和林易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谁都知道孙军这张嘴有多毒。
  林易神色不变。
  他没有因为这句穷小子而感到羞愤,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显得卑微。
  他只是平静地向前一步,目光清澈。
  “师兄好。”
  “叫得倒挺顺口。”
  孙军轻笑一声,伸出了右手。
  那是一只极好看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乾净得仿佛刚从无菌包装里拆出来。
  林易伸手握住。
  入手乾燥,温暖。
  但在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林易触到了对方虎口和指腹上那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持针钳和手术刀柄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印记。
  这只手,稳如磐石。
  “孙军。”
  男人简短地报上名字,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你的三师兄。”
  林易心头微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位神外一把刀承认身份,衝击力依然巨大。
  “孙主任,您是西医神外的权威,怎么会……”
  林易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怎么?觉得我们这种拿手术刀的和中医不沾边?”
  孙军鬆开手,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二十年前,我刚入行,手虽然稳,但不懂神机。那时候我觉得大脑就是一堆神经元和胶质细胞,只要切得准,就能救人。”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喝茶的张清山,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温情。
  “是老师教我,怎么去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我开颅,別的医生看的是解剖结构,我看的是气的走向。刀隨气走,避实击虚。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病人术后水肿最轻,併发症最少。”
  说著,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林易。
  “西医是技,中医是魂。没魂的刀,那是屠夫手里的杀猪刀,不是医生手里的救命刀。”
  这番话掷地有声。
  林易看著眼前这个把中西医理念融合到极致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这是真正的医者。
  不拘泥於门户,只求救人。
  “行了,別在那显摆你那套理论了。”
  张清山放下茶杯,笑骂了一句。
  “坐下吃饭。”
  孙军耸了耸肩,隨手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林易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