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中医治病,但这世上有些蠢货无药可医
  “少在那血口喷人!”
  面对林易的质问,刘强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隨即又梗著脖子吼了回来。
  “昨晚是喝了点酒,但我也没敢让他多喝,就抿了一小口!一小口酒能喝死人?你当我是嚇大的?”
  他指著林易,声调越来越高,试图用分贝来掩盖心虚。
  “而且那都是昨晚的事了!今天早上喝了你们的药才吐的!这就是药毒性发作!你们想甩锅?门都没有!”
  周围的群眾原本被林易的气势镇住了。
  此刻听到“只抿了一小口”,又开始动摇。
  毕竟在普通人的认知里,一小口酒確实不至於要命。
  “哇——”
  就在僵持之时,担架上的刘军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侧过头,暗红色的鲜血像打开了阀门一样,直接喷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一片腥红。
  这一次出血量极大,担架瞬间被染透。
  滴滴滴——
  隨车急救员携带的可携式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血压70/40,心率130,血氧正在掉!”
  急救员大喊一声。
  这是典型的失血性休克加重,如果不马上止血扩容,人几分钟內就会休剋死亡。
  林易脸色一变,当机立断。
  “不能在这吵了!再不让开人就没了!立刻送急诊抢救室!”
  他和王博几乎同时伸手去推担架车。
  “不许动!”
  刘强却一把横在担架前,死死抓住护栏。
  “想跑?去了急诊科那是你们的地盘,你们肯定会毁灭证据!就在这说清楚!”
  “让开!”
  林易怒吼一声,但刘强仗著体格壮硕,就是不鬆手。
  林易很清楚,现在每一秒都是命。
  而且,必须要当场检测。
  一旦让刘强把人带回去,或者拖到明天再测,体內的酒精代谢乾净,到时候只有胃里的中药残留,那就真的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取证。
  林易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递给身旁的苏浅浅。
  “全程录像。”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刘强,声音冷厉如刀。
  “现在立刻送去急诊,第一时间做胃內容物分析和血乙醇浓度检测。”
  “如果胃里检测出中药毒素,或者血乙醇浓度在正常范围內。”
  “一百万,我个人给你出。”
  全场譁然。
  个人出一百万?
  刘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医生这么刚。
  林易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咄咄逼人。
  “但如果查出来是酒精中毒和饮食不当导致的大出血,你就要负法律责任。”
  “敢不敢测?”
  “现在如果不测,等酒精代谢完了,那就是你故意毁灭证据,也是谋杀!”
  围观群眾的风向彻底变了。
  “医生都敢赌了,这还能有假?”
  “就是,不敢测就是心里有鬼!”
  “快让开吧,救人要紧啊!”
  在千夫所指的压力下,刘强额头冒汗,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担架护栏。
  “测……测就测!身正不怕影子斜!”
  “走!”
  林易大喝一声。
  担架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走廊里狂奔起来。
  林易、王博、张清山紧隨其后,甚至连几个热心的群眾也跟了上去。
  ……
  急诊抢救室。
  无影灯亮起。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迅速围了上来。
  “两路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平衡盐1000ml,加压输注!”
  “准备三腔二囊管压迫止血!”
  “抽血!查血常规、凝血四项、血生化,加急查血乙醇浓度!”
  急诊科主任亲自上阵指挥,同时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林易和刘强。
  “家属和无关人员出去!”
  林易站在门口,沉声补充了一句。
  “主任,务必保留胃管抽出来的胃液,送毒理分析和肉眼鑑定!”
  “明白。”
  大门关闭。
  抢救室外的红灯亮起。
  走廊里,刘强靠在墙上,不停地擦著汗,还在嘴硬地跟周围人解释。
  “真的就喝了一口……真的是药的问题……”
  没有人理他。
  三十分钟后。
  “咔噠。”
  抢救室大门打开。
  急诊科主任手里拿著两张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单,神色严肃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警察——那是王博在衝突一开始就报的警。
  “谁是家属?”
  刘强哆嗦了一下,没敢应声。
  林易大步走上前,接过报告单。
  他看了一眼数据,转身,直接將单子展示给苏浅浅手里的镜头,以及缩在墙角的刘强。
  “看清楚了。”
  林易指著第一张血液检测报告。
  “血乙醇浓度:230mg/100ml。”
  “醉驾標准是80,致死量通常在400左右。但对於一个肝硬化晚期、肝臟解毒功能几乎丧失的病人来说,230,就是致死量!”
  “这就是你说的抿了一小口?”
  林易又举起第二张报告。
  “胃內容物分析:抽出暗红色血性液体1500ml,內含大量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坚果)。胃液ph值呈强酸性,伴有浓烈酒精气味。”
  “毒理检测:未检测到乌头碱、马钱子等任何中药毒性成分。”
  林易拿著两张轻飘飘的纸,一步步走到刘强面前,把报告单拍在他的胸口。
  “230的数值,你在拿你爸的命拼酒量。”
  “那些没嚼碎的坚果,把本就脆弱的食管静脉划得像筛子一样。”
  “高浓度的酒精,又让血液无法凝固。”
  “你给你爸餵的不是饭,是刀子!”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刘强看著白纸黑字,看著警察投来的严厉目光。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双腿一软,顺著墙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我真不知道……我以为就是喝点酒……”
  两名警察走上前,亮出证件。
  “刘强是吧?我们接到报警,你涉嫌寻衅滋事和严重扰乱医疗秩序。跟我们要走一趟。”
  刘强彻底慌了,他拼命挣扎,看向刚被推出来的担架车。
  “爸!爸你帮我说句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为了孝顺您啊……”
  担架上的刘军刚输了血,稍微清醒了一点。
  听到儿子的哭嚎,老人流下两行眼泪。
  这泪不是心疼,是心寒。
  其实刚才在大厅索赔一百万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復了一丝意识,听得真真切切。
  在亲儿子眼里,他这条正在吐血的老命,远没有那一百万的讹诈金来得重要。
  老人颤抖著闭上眼,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把头侧向了另一边。
  哀莫大於心死。
  一场闹剧,在铁证面前戛然而止。
  国医堂门口。
  张清山换了一件新的白大褂,看著周围还没散去的群眾。
  並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標准的医者礼。
  “各位。”
  老人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洪亮。
  “中医不是巫术,也不是神话。”
  “它治得了病,但治不了命。”
  张清山顿了顿,目光扫过被警察带走的刘强背影。
  “更治不了蠢。”
  “今日之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都散了吧,別耽误大家看病。”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紧接著,掌声如雷动。
  不少人拿著手机,將这段视频发到了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