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锦旗到场,全院都知道我救了死神手里的人
  三分钟后。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进来的不是病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果篮。
  紧接著,一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还需要扶著墙,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激动。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拿著锦旗的中年妇女,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林易愣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视线聚焦,系统自动开启。
  【目標:张亮】
  【状態:暴发性心肌炎(恢復期)、心肌受损】
  【核心病机:热毒攻心,气阴两虚】
  林易想起来了。
  这正是那天在地铁上,被他强行带来医院的那个年轻人。
  “林医生!”
  张亮一看到林易,原本还要扶墙的手立刻鬆开了,踉踉蹌蹌地往前冲了两步,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地铁上那个……那个被您拉来的……”
  “记得。”
  林易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別乱动。心肌炎刚好转,你不能剧烈运动。”
  张亮根本坐不住。
  他一把拉住林易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掌心里全是冷汗。
  “林医生,那天……那天多亏了您啊!”
  张亮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我那天刚到急诊不到十分钟,刚连上监护仪,人就没意识了。医生说我是室颤,心臟都停跳了!”
  一旁的中年妇女——张亮的母亲,此刻早已泣不成声。
  她展开手中的锦旗,那上面写著八个烫金大字。
  【妙手回春,救命之恩】
  “林大夫,心內科的主任都说了……”
  张亮母亲抹著眼泪,声音哽咽。
  “哪怕晚来半小时,甚至是晚来十分钟,这孩子都没命了。”
  “暴发性心肌炎,死亡率九成啊!”
  “您那是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把他的命给抢回来的!”
  那天在地铁上,所有人都以为张亮只是低血糖,甚至连张亮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累了。
  只有眼前这个年轻医生。
  他不顾被骂成骗子,不顾被误解成推销拉客,硬是用那一股子倔劲儿,把人拖到了医院。
  这一拖,就是一条命。
  诊室里的动静不小,外面排队的病人听得清清楚楚。
  “哎?这小伙子就是网上说的那个?”
  “哪个?”
  “前两天不是有个视频吗?说国医堂有个医生在地铁上抓人看病,当时还以为是炒作呢!”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把脉就能把出心肌炎?”
  “这也太神了吧!连西医都要靠心电图和验血,他摸一下就知道要死人?”
  人群一阵骚动。
  原本只是因为林易號掛得便宜而来的病人们,此刻看向林易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著“活神仙”的眼神。
  甚至有几个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退號去掛专家號的人。
  此刻悄悄把掛號单攥得紧紧的,生怕被別人抢了去。
  而在诊室外路过的苏浅浅,听到眾人的交谈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林医生。
  平时看著冷冷清清,话都不多说一句。
  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靠谱。
  面对张亮母子的千恩万谢,林易的表情並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轻轻抽回被张亮握住的手。
  “不用谢我。是你命大,最后听了劝。”
  林易接过那面锦旗,掛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果篮和礼盒。
  “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
  “这怎么行!林医生,这就是一点水果……”
  张亮急了。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我们医院有规定,不收红包不收礼。”
  林易的声音虽然不高,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重新坐下,拿过一张处方笺,提笔写了几行字。
  “东西拿走,把这个拿好。”
  林易將处方递给张亮。
  “这是什么?药方?”
  张亮双手接过。
  “这是医嘱。”
  林易看著张亮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暴发性心肌炎虽然抢救回来了,但你的心肌受损严重,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刚粘好的瓷娃娃。”
  “三个月內,严禁任何剧烈运动。跑步、打球、甚至快走都不行。”
  “半年內,严禁熬夜。每晚十一点前必须睡觉。”
  “还有。”
  林易指了指张亮的唇色。
  “我看你气虚未復,应该经常熬夜加班吧,如果不想落下心衰的病根,就把工作辞了,或者换个轻鬆的。”
  “命只有一条,钱什么时候都能赚,而且真要有事,你赚那些钱都不够看病的。”
  张亮看著手中这张没开药、只写著禁忌的处方,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医生,我听您的!这次真的听您的!我都想好了,出院我就去辞职!”
  经歷过一次生死的人都知道,没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亮母子,诊室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那面锦旗静静地掛在墙上,红得有些耀眼。
  这是他又收到的一面锦旗,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面。
  ……
  夜深人静。
  中医院住院部大楼,只有护士站还亮著灯光。
  中医科主任办公室。
  林易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陈旧医案,站在红木办公桌前。
  桌上的檯灯光线昏黄,將张清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师,最近在整理科室的老病案。”
  林易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翻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1998年的病歷,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缘有著火烧般的焦痕。
  “这是一个脊髓损伤截瘫的病例,辨证思路非常独特,用的是督脉透刺法,是您的签名,但我觉得签名位置……”
  林易指了指屏幕右下角。
  “之前好像有字,但被刮掉了。”
  虽然看不清全名,但残留的笔锋依稀能辨认出一个罗字。
  林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张清山。
  “咱们科以前,有姓罗的前辈吗?”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咔噠”声。
  张清山翻阅书籍的手猛地顿住。
  他缓缓摘下那副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老眼中,此刻竟有些浑浊。
  他目光似乎透过那张照片,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回到了某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良久。
  一声长长的嘆息,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迴荡。
  “是有这么个人。”
  张清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易追问。
  “那他……”
  “离开了。”
  简短几个字,听不出情绪。
  林易微微一怔。
  张清山把眼镜重新戴上,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他当年的天赋,比我高。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本该是咱们中医科的顶樑柱,甚至是整个省中医界的领军人物。”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我没护住他,也没留住他。”
  张清山从林易手中拿过手机,熄灭了屏幕,不愿再提。
  “林易啊,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当年是师父自愿的,但我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別让外人知道你在查这个,这是为了你好。”
  张清山没有解释更多,语气里透著一种保护欲。
  林易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背后藏著一个巨大的雷。
  既然师父不让查,那就不查。
  张清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林易看著窗外的夜色。
  “年轻人有钻劲是好事,但要用在医术上。”
  他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严肃。
  “下半年的全省中医针灸推拿临床技能大赛,就要开始了。”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那是全省年轻中医的练兵场,也是各家流派斗法的舞台。”
  “你针刺的底子不错,应该去见见世面。”
  没等林易开口,张清山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字跡,显得有些神秘。
  “想在大赛上拿名次,光靠现在的水平还不够。”
  “你的《透天凉》是不是总觉得差点火候?那是缺了气口。”
  张清山把信封推到林易面前。
  “这是《金针赋》下卷关於呼吸法门的手抄本。也就是传说中的气至病所心法。”
  “拿回去练,练不会,再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