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抗生素无效?那就试试透天凉
  普外科vip病房的隔音门很厚重。
  推开的那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中医科那种淡淡的艾草香,取而代之的是消毒剂的味道。
  光线是冷白色的,打在不锈钢器械车上,泛著寒光。
  “滴——滴——滴——”
  监护仪单调而急促的响著。
  病床旁围了一圈穿短袖白大褂的医生,神色肃穆。
  为首的中年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监护仪屏幕。
  40.3c。
  罗强。
  普外科主任,留德归来的医学博士,医院里出了名的罗一刀。
  “昨天白细胞还是一万二,今天飆到两万四,降钙素原直接爆表。”
  罗强声音冰冷。
  “美罗培南加了,万古霉素也上了,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结果?”
  身后的住院医低著头,大气不敢出,手里的病歷夹都在微微颤抖。
  “这已经是顶级抗感染方案了,主任……”
  住院医小声辩解。
  “可能是耐药菌……”
  “我要的是数据下降,不是理由。”
  罗强打断了他。
  这时,林易穿著长袖白大褂走了进来。
  他的装束与这里格格不入。
  普外科的医生大多穿洗手服或短袖大褂,方便操作,而林易那一身略显宽鬆的中式立领白大褂,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
  罗强转过头,视线扫过林易。
  没有点头,没有寒暄。
  那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谁把中医科的叫来的?”
  罗强转头训斥住院医,声音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脑子进水了?”
  “这是胃癌术后吻合口瘺高风险期,並发严重的脓毒血症。”
  “这种时候叫中医来干什么?灌两碗黑汤药?万一呛咳导致吸入性肺炎,或者是药物残渣堵塞引流管,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住院医嚇得脸色惨白。
  “主任,是……是家属要求的……”
  “是我叫的。”
  病床另一侧,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虽然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李婉,患者李振庭的独生女,也是本市知名的企业高管。
  “罗主任,我爸已经烧了三天了。”
  李婉的声音带著一丝质问。
  “冰毯上了,酒精擦了,退烧栓也塞了。”
  “除了让他发抖受罪,体温一点没降!刚才他又开始说胡话了!”
  罗强皱眉。
  “李女士,治病得按步骤来。”
  “抗生素起效也需要时间,现在细菌培养结果还没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支持治疗,等待药物峰浓度……”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李婉突然爆发了,声调拔高。
  “我只知道再烧下去,人就要烧傻了!”
  “只要能退烧,不管是中医西医,哪怕是玄学,我都认!”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还在不知疲倦地响著。
  罗强深吸一口气,咬肌动了动,似乎在压抑怒火。
  面对这种级別的vip家属,哪怕是他,也不好直接硬刚。
  既然家属非要撞南墙,那就让她撞。
  罗强转过身,再次看向林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行。”
  “既然家属坚持,我也不好拦著。”
  罗强伸出一根手指。
  “给你一个小时。”
  “如果体温降不到39度以下,立刻走人。”
  “別耽误我送病人去icu做血滤。”
  他的语气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在他看来,中医调理一下亚健康还凑合,处理这种外科术后並发的凶险高热?
  简直是拿著滋水枪去救火——纯粹是来添乱的。
  周围的普外科医生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哪里是会诊,分明就是罗主任找了个背锅侠,用来平息家属的怒火。
  要是治不好,罗强有一百种方法在病歷里把中医科批得一文不值。
  林易神色平静。
  他没有理会罗强的恶劣態度,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径直走到床边。
  【凝视开启。】
  视网膜上,数据流迅速解析,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瞬间被淡蓝色的光幕填充。
  病人头顶悬浮著几个刺目的词条。
  【患者:李振庭,男,58岁】
  【生命体徵:危重】
  【核心病机:热毒深伏阳明,气血两燔,邪热內闭。】
  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在视野下方闪烁。
  【警告:热势鴟张,即將耗竭阴液,引发內闭外脱(休克)。】
  【倒计时:45分钟。】
  这就是西医说的感染性休克前兆。
  从中医角度看,这是热毒极盛,正邪剧烈交爭的关口。
  若不能速战速决,將热毒透出,病人很快就会因为正气耗竭而亡。
  系统给出的指引清晰浮现:
  【治法:透热转气,凉营泄热。】
  【推荐方案:透天凉。】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针包,放在床头柜上,“哗啦”一声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冷光灯下闪著寒芒。
  “不需要一个小时。”
  林易捻起一根三寸长的粗针,淡淡开口。
  “二十分钟足矣。”
  罗强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声,抱著胳膊退到一边,那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態。
  “狂妄。”
  连美罗培南都压不住的高热,二十分钟退烧?
  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还是单纯的无知?
  林易没有解释。
  他转头看向李婉。
  “帮我把病人的上衣解开,露出后背。”
  李婉赶紧上前照做,手有些抖。
  老人背部的皮肤滚烫,泛著病態的潮红,触手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喧囂的病房声浪在他耳中迅速退去。
  脑海中,那尊青铜人再次浮现。
  《金针赋》的口诀如流光般划过心头。
  “吸气入针,呼气提针,意在针尾,气行针尖……”
  昨晚在模擬空间里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此刻已化为肌肉记忆。
  第一针,大椎穴。
  这是诸阳之会,督脉与手足三阳经的交会点,人体散热的总开关。
  林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吸气。
  右手拇、食、中三指持针,针尖对准穴位,瞬间刺入皮下。
  不同於普通的进针,他的动作极慢,却极稳。
  针入半分。
  呼气。
  手指轻捻针柄,向上一提。
  这就是透天凉的核心手法——紧提慢按。
  这不仅是手法的快慢,更是意念的引导。
  引阴气入阳位,以寒制热。
  罗强站在一旁,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林易这一手提插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行家有没有,出手便知。
  这个年轻人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中医。
  哪怕是他们科室做显微缝合最好的主治医,手腕也没有这么稳。
  “六数为阴。”
  林易心中默念。
  他在大椎穴上行六六三十六次提插捻转。
  每一次提插,都严格配合著他微不可查的呼吸节奏。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指尖传来一种明显的阻力,就像是针尖探入了一块万年寒冰之中,有一股凉意顺著针身传递到指腹。
  得气了!
  甚至比在模擬空间里还要清晰!
  林易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套针法极耗心神。
  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