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中医,確实有点门道,明天带你大查房!
  滴——
  警报声打破急诊重症监护室的安静。
  监护仪屏幕上血氧曲线快速下跌。
  89%。
  87%。
  84%。
  数字不断跳动,红光照在眾人脸上。
  病床上的徐小雨双手死死抠住床单。
  “推无创呼吸机。”
  急诊科主任赵国光衝到床头快速下达指令。
  “准备气管插管包,快。”
  护士推著抢救车跑过来。
  赵国光转头看向躲在墙角发抖的年轻规培生。
  “为了应付检查停危重病人的药。”
  赵国光指著门外大声喊。
  “滚出去!”
  “此事定性为严重医疗安全不良事件。我会直接上报医务处。你的规培资格,我今天就会向上级申请取消!”
  急诊科歷来要求严格。
  规培生双腿发软,捂著嘴哭著跑出抢救室。
  护士端著温热的大黄汤跑进来。
  “赵主任,药来了。”
  “赶紧灌!”
  赵国光喊道。
  护士拿起注射器连接鼻饲管。
  褐色的药液刚推入五毫升,病床上的徐小雨身体產生痉挛反应。
  女生腹部肌肉收紧,喉咙里发出乾呕声。
  刚推进胃里的药液混著胃酸,顺著鼻饲管边缘吐了出来。
  “不行!”
  护士焦急大喊。
  “胃气上逆太严重,根本灌不进去!”
  大黄进不到胃里,毒素排不出来。
  只用西药利尿剂和补液压不住百草枯毒素。
  吴天明站在病床边。
  这位省质控组组长皱起眉头。
  多年的抢救本能让他立刻接管了指挥权。
  “血氧掉的太快。”
  吴天明盯著监护仪开口。
  “立刻调大氧气流量,用纯氧。”
  “准备静脉推注安定药,准备镇静插管保证气道通畅。”
  “不能给纯氧,也不能打镇静。”
  林易跨步上前。
  他直接伸手,一把关小了墙壁上的中心供氧阀门。
  氧气流动的声音迅速变小。
  “你干什么?她会憋死的!”
  吴天明大怒。
  “百草枯会和氧气结合,產生大量氧自由基。”
  林易目光冷峻,语速平稳,手却没有离开阀门。
  “高浓度吸氧会加快肺部损伤,导致肺纤维化加重。”
  “镇静剂也会抑制患者自主呼吸。”
  “此时镇静,等同於安乐死。”
  林易看著吴天明。
  “唯一的办法,是把毒拉出来。”
  “我来平她的胃气,把药灌进去。”
  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隨身携带的针灸包。
  单手展开。
  抽出两根三寸长的毫针。
  他低头。
  系统视野开启。
  徐小雨头顶的词条剧烈闪烁。
  【预后评估】:病危。
  红区持续扩大,毒邪壅盛,肺气將绝。
  林易捏住徐小雨青紫的左手腕。
  找准內关穴。
  手指捻动针柄。
  针尖刺破皮肤。
  施展透心凉。
  一针从內关穴刺入,直透对侧外关穴。
  宽胸理气,平逆止呕。
  接著,林易捏起第二根针。
  指尖找准她膝下的足三里。
  直刺。
  强降胃气。
  林易手法极重。
  他在模擬铜人空间盲测练就的指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提。
  插。
  捻。
  转。
  针尾发出轻微的低鸣,剧烈颤动。
  一秒。
  三秒。
  十秒。
  隨著林易手指的捻转,徐小雨剧烈痉挛的胃部肌肉,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那些狂暴逆行的气机。
  十五秒。
  乾呕奇蹟般地平息了。
  徐小雨喉咙里的咯咯声变弱,胸廓的起伏不再那么生硬。
  “推药。”
  林易鬆开手,低喝一声。
  护士立刻上前,將抽满30g浓煎生大黄汤的注射器,重新连接鼻饲管。
  一点一点缓缓推入。
  这一次。
  没有痉挛。
  没有呕吐。
  深褐色的药液稳稳地留在了徐小雨的胃里。
  icu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在迴荡。
  李向荣副院长屏住了呼吸。
  赵国光死死盯著监护仪上的数据。
  吴天明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徐小雨苍白的脸上。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突然。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肠鸣音。
  咕嚕嚕。
  声音从徐小雨的腹部传出,在寂静的icu里异常清晰。
  接著。
  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顺著被褥的缝隙,迅速瀰漫开来。
  那是混合著腐败、酸臭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旁边的护士本能地捂住了鼻子。
  她排泄了。
  大量黑色的、犹如柏油般的毒便,排在了护理垫上。
  林易看著床单边沿渗出的污浊。
  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长出了一口气。
  “毒火排出来了。”
  林易拔出徐小雨手腕和膝盖上的银针,拿无菌棉签按压针孔。
  隨著毒便的大量排出。
  徐小雨犹如破风箱一样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缓下来。
  青紫的脸色开始褪去一层死灰。
  一直盯著监护仪的吴天明,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
  那条几乎触底的绿色血氧曲线,停止了下跌。
  数字开始跳动。
  85%。
  88%。
  92%。
  95%。
  缓慢。
  但是坚定。
  红色的报警灯熄灭了。
  下方的心率指示,从狂飆的130次/分,一点一点降到了平稳的90次/分。
  血压115/75mmhg。
  生命体徵,奇蹟般地重新回到了安全线以上。
  吴天明站在原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那双常年挑剔病歷、只看重循证数据的眼睛里,倒映著监护仪上绿色的数字。
  没有双盲实验。
  没有生化指標比对。
  只有一根针,一碗大黄。
  数据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拉了回来。
  中医科副主任周鹏站在后面,怀里还抱著迎检材料。
  看到林易竟然真的把人救了回来,还在省专家面前出了这么大的风头。
  周鹏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上前两步,脸上堆起訕笑。
  试图在吴天明面前找回一点存在感,打个圆场。
  “吴教授,林易这次也是走运,大黄刚好起效了。”
  周鹏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林易。
  “不过这年轻人做事確实莽撞。不看指南就下猛药。回去我一定好好开会批评他,让他写份检查……”
  “你闭嘴。”
  吴天明转过头直接打断对方。
  周鹏脸上的笑容僵住,没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
  吴天明最烦这种没有真本事,遇到危机往后躲,危机解除后又跳出来溜须拍马的行政官僚。
  他没有向林易道歉。
  作为省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心內科大主任、博士生导师。
  自身的学术理念让他拉不下脸对年轻医生服软。
  但他认疗效。
  吴教授转头看向赵国光,语气非常严厉。
  “赵主任。”
  “为了应付质控检查,而私自停掉危重病人的救命药。”
  “这是极其严重的管理漏洞!”
  吴天明用手里的红蓝笔点著桌子。
  “病人的生命安全,永远排在检查分数前面。”
  “你们急诊科的规章制度,必须彻底整顿。”
  “回头写一份整改报告交到省卫健委。”
  赵国光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是,吴教授。我一定严查。”
  训完赵国光。
  吴天明转过身,將目光移向林易。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怒火。
  多了一分审视,还有极度的探究。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指標稳住了。”
  吴天明开口。
  “你的大黄……”
  老专家停顿几秒。
  “確实起到了截断的作用。”
  这对於一位推崇现代医学的省质控组长来说,是一句难得的客观评价。
  林易站在病床前,手里捏著消毒棉签。
  表情平静。
  “患者体內的毒邪只排了一部分。”
  林易没有接吴天明的夸奖,只陈述病情。
  “后续大黄还要继续用,用量也要根据她的脉象调整。”
  吴天明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
  没有再反驳。
  他把手里的病歷夹放回桌上。
  转身朝icu大门走去。
  赵国光和李向荣几个人跟著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
  吴天明的脚步突然停住,看向身边的李向荣。
  “李院长。”
  “刚才那个年轻人,確实有点门道。”
  吴天明理了理脖子上的听诊器。
  “明天上午。我要在你们医院心內科和普外科,进行联合大查房。”
  吴天明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后方的林易身上。
  “让他也过来旁听吧。”
  此话一出。
  李向荣愣住了。
  周鹏也瞪大了眼睛。
  省质控组长亲自带队的联合大查房。
  平时只有各科的科主任、副主任,或者最有潜力的骨干高年资主治,才有资格跟著去听教诲。
  那是全省顶级的学术资源。
  林易。
  一个中医科的住院医。
  连主治都不是。
  竟然被省质控组组长,当面直接点名旁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