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垫底!评委勒令改方,林易:我绝不改方
  急诊赛道的积分榜冻结。
  大屏幕上方滚过一行新规则。
  【慢性病赛道开启,三日观察期制,以临床疗效为终评依据。】
  吴天明站在评委席中央,摘下老花镜,环视全场四十余名参赛选手。
  “急诊盲抽结束。接下来,进入慢性病赛道。”
  “从现在开始,不是比谁手快。”
  吴天明的声音冷厉,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考场。
  “这部分病患,需要进行为期三天的临床观察期。”
  “记住。”
  “你们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白鼠。”
  “你们开出的每一张处方,都必须经过评委组的安全审核,才能给患者服用。”
  吴天明把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樑,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去。
  “如果出现不可逆的毒副作用,直接零分,淘汰。”
  接诊区安静了三秒。
  盲抽开始。
  工作人员將密封信封逐一分发到各接诊台。
  林易撕开封口,抽出病歷卡。
  【脾胃病专区·7號患者】。
  他抬头扫了一眼。
  三號的楚凌也在拆信封,五號的王博同样。
  三个人,全部抽进了脾胃病赛道。
  林易低头翻开病歷。
  患者周桂兰,女,62岁。
  主诉:反覆胃灼热、反酸三年,加重伴胸骨后烧灼感两周。
  胃镜报告附在后页,食管下段黏膜充血水肿,賁门鬆弛,胃体黏膜瀰漫性充血红肿。
  西医诊断写得清楚:胃食管反流病。
  林易合上病歷,目光移向三號台。
  楚凌已经动了。
  ……
  三號接诊台。
  楚凌的平板电脑竖在支架上,屏幕上“医了么”ai大模型的界面正在高速运转。
  他戴著一次性手套,左手握著舌面採集器对准患者口腔拍了一张標准化舌象图,右手同步將胃镜数据、hp滴度、患者年龄体重全部录入系统。
  三秒。
  ai输出结果。
  【基於31247例名老中医脾胃病医案的统计学分析,推荐方案:半夏泻心汤加减。辛开苦降,寒热並调。主药:半夏9g、黄芩6g、黄连3g、乾薑6g、党参12g、炙甘草6g、大枣4枚。置信度:94.7%。】
  楚凌扫了一遍药味和剂量,没有做任何修改。
  他將处方列印出来,签字,递交评委组。
  评委组三人传阅。
  老专家翻了翻胃镜报告,又对照处方,点了点头。
  “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经方正治。药味精准,剂量合理,没有破绽。”
  评分栏里,红笔落下。
  9.5分。
  楚凌推了推金丝眼镜,將平板电脑收回白大褂口袋。
  他没有回头看大屏幕。
  不需要看。
  ……
  五號接诊台。
  王博面前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眼窝深陷,面色萎黄。
  “大夫,我晚上睡不著觉,一躺下就反酸,烧心烧得整宿整宿坐著。”
  王博翻著胃镜报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开出了处方。
  奥美拉唑肠溶胶囊 20mg每日两次,西药,快速抑酸。
  归脾汤合半夏厚朴汤,中药,健脾安神、行气降逆。
  中西並用,指南推荐加经典合方。
  评委组接过处方,核对了三分钟。
  “中规中矩,教科书式的標准答案。”
  8.0分。
  王博鬆了口气,把处方存档。
  稳。
  ……
  七號接诊台。
  周桂兰被护士搀扶著坐到诊椅上。
  林易没有先开口。
  他看著面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太。
  消瘦。
  面色晦暗偏黄,但两颧泛著不自然的潮红。
  嘴唇乾裂,舌头伸出来——舌尖红,舌根部覆著一层白腻苔。
  林易的瞳孔微缩。
  【可视化诊疗】开启。
  半透明的词条浮现在周桂兰头顶。
  【患者:周桂兰,女,62岁】
  【诊断:胃食管反流病】
  【病机:上热下寒,肝胃不和,中焦枢纽失司。真寒在下,假热在上,虚阳上浮致胃气上逆。】
  【关联风险:长期误用寒凉抑酸药,脾阳已伤,下焦命门火衰。】
  林易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
  “大娘,把手放上来。”
  周桂兰將左手搭上脉枕。
  林易三指落腕。
  食指切寸口,中指切关部,无名指切尺部。
  寸口,浮大而数。
  关部,弦滑。
  尺部,沉迟无力,按之欲绝。
  上面热得厉害,下面冷得快断了。
  林易收回手指。
  他闭上眼,启动【预后评估】。
  视野中,沙盘推演铺开。
  如果按照常规指南,降酸、清热、苦寒泻火。
  第一天:反酸症状暂时缓解。
  第二天:脾胃受寒,纳食骤减,中焦气机凝滯。
  第三天:胸闷加重。心悸。脉象由数转迟,由浮转沉。整个人的阳气被苦寒药彻底压垮。
  沙盘上,患者的躯干轮廓从黄色滑入红色区域。
  林易睁开眼。
  他拔出钢笔,在处方笺上写下第一味药。
  吴茱萸 6g。
  大辛,大热。归肝、脾、胃经。
  接著是黄连 1g。
  吴茱萸与黄连,六比一。
  取《左金丸》反佐法。
  辛开苦降,引火归元。
  后面跟著:党参15g、炮姜6g、茯苓12g、白朮10g、肉桂3g(研末冲服)。
  整张处方,没有一味苦寒抑酸药。
  全是温的、热的。
  林易签字,递交。
  评委席。
  正在喝水的省院消化科主任看了一眼处方,眉头皱起。
  “吴茱萸?”
  他翻出胃镜报告,指著上面的图片。
  “你看看这个胃镜,黏膜瀰漫性充血红肿,食管下段水肿。”
  “这种炎症状態下,用大辛大热的吴茱萸?”
  第二个评委接过来,摇头。
  “药理学上,辛热药物会扩张黏膜血管,加重充血和渗出。”
  “胃镜显示黏膜已经很脆了,刺激过度有穿孔风险。”
  坐在最边缘的一位满头银髮的省中医院老国医,伸手拿过了处方。
  他眯著眼睛,没有看胃镜单,而是盯著“吴茱萸6g、黄连1g”的配比看了很久。
  “未必是错的。”
  老国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旁边两个主任闭了嘴。
  “他取的是《丹溪心法》中『左金丸』反佐法的方意。”
  老国医说出了一段让在场年轻大夫听不懂,却让內行心惊的理论。
  “《医方集解》里说,吴茱萸辛热,能入厥阴,既可作为黄连的引导,使泻火之力直达肝经;又能引热下行。”
  “这是热因寒用、寒因热用的从治之法。”
  “如果这名患者的脉象,真的是寸口浮大而尺部沉迟的上热下寒之证。”
  “那这一招辛开苦降,就是釜底抽薪的神来之笔!”
  此言一出,评委席安静了。
  消化科主任皱眉道。
  “可我们只看了西医病歷,没有亲自切脉,谁敢保证他诊断的下寒是对的?”
  “万一就是纯粹的实热呢?”
  老国医嘆了口气。
  “是啊,中医不摸脉,不敢断死生。”
  “这种情况临床上確实少见,到底是这年轻人胆大妄为,还是他真的摸出了我们没看到的脉象,咱们坐在这儿猜也没用。”
  坐在中央的吴天明听完两边的爭论,沉思片刻。
  “医学容不得赌博,在没有明確脉象证据前,我们必须首先考量指南上的安全红线。”
  吴天明拿起红蓝铅笔,在“吴茱萸”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既有可能是神方,也有违规风险。”
  “那就折中。”
  “初始评分,6.0(及格线)。”
  吴天明將单子递给工作人员。
  “下发处方修改建议书。”
  “告诉他,如果改,分数能回升;如果不改,一切后果自负,看三天后的真实疗效!”
  工作人员拿著单子,快步走向七號台。
  大屏幕刷新。
  楚凌的头像稳居第一,总积分遥遥领先。
  林易的初始评分从空白,直接跳到了6.0分,头像也从第一直坠第四。
  三號台。
  楚凌瞥了一眼大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恢復平静。
  他低头整理病歷,没有多看一秒。
  走廊里。
  王博一把拽住刚从洗手池走出来的林易。
  他手里攥著那张从工作人员那里拿来的修改建议书。
  “林易!”
  他压低声音,把建议书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评委组让你把吴茱萸刪掉,换成左金丸原比例或者直接上ppi抑酸。”
  “只要你改了,至少能保住7.5到8分的基础分。”
  林易没有接。
  王博急了,声音压得更低。
  “指南上写得清清楚楚,黏膜充血,禁用热药。”
  “这不是我说的,是全国消化病学会的共识。”
  “如果你签了拒绝修改的字,出了医疗事故,你得担全责!”
  林易停下脚步,看著王博。
  “指南说的是胃黏膜的病。”
  林易的声音很稳。
  “我看的是这个人的病。”
  王博愣在原地。
  “他尺脉沉迟,下焦极寒,如果不温其下,上面的火永远退不掉。”
  林易伸手,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拔出钢笔。
  他直接在修改建议书背面的“拒绝修改,坚持原方”责任状上,签下名字。
  “我绝不改方。”
  林易盖上笔帽,转身走回诊区。
  王博气得跺脚。
  他觉得林易完全是不可理喻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