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观摩宗师级手术,改良金针拨障术!
  下午一点五十。
  林易跟在何素云身后,推开了眼科手术室的门。
  冷光灯已经全部打开,无影灯悬在手术台正上方,光束打下来,把铺好的绿色无菌巾照得发白。
  手术台上,患者已经就位。
  六十二岁,男性,左眼晚期白內障。
  术前核磁显示晶状体完全混浊,仅存光感。
  麻醉科的主治医师站在患者头侧,正在调整监护仪的参数。
  心电图波形平稳,但屏幕右上角的心功能评级標註得很醒目——iii级。
  林易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
  血压148/92,心率偏快,88次每分钟。
  手术室里不止他们。
  靠墙的观摩区,站著三个穿刷手服的医生。
  领头的是西医眼科副主任陈立行,四十出头,戴著手术放大镜,双手抱在胸前,视线一直没离开何素云的方向。
  他身后跟著两个主治,其中一个手里还拿著平板,屏幕上是患者术前的oct影像。
  林易换好刷手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站到了一助的位置。
  器械护士已经把常规器械包打开了,摆在托盘上。
  何素云在刷手池前,按標准流程冲洗双手。
  陈立行这时候开口了。
  “何主任。”
  何素云没回头。
  陈立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不高,但手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患者心功能三级,术前评估心臟射血分数只有42%。”
  “局麻下如果出现术中躁动,眼压骤升,这套古法操作不仅容易引发脉络膜上腔大出血。”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掉进玻璃体腔的晶状体碎片还会引发晶状体源性葡萄膜炎,严重的甚至是交感性眼炎。”
  “到时候不是一只眼睛的问题,是两只眼睛都保不住。”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
  何素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护士递上无菌毛巾,她擦乾双手,动作不急不慢。
  “你说的是传统金针拨障术。”
  她的声音很平。
  “传统术式从角膜缘进针,经过虹膜根部,穿越后房到达晶状体。”
  “这条路线要经过虹膜大动脉环和睫状后长动脉的分支区域。”
  “確实容易出血。”
  陈立行点头,以为她要退让。
  何素云抬起手,护士把无菌手术衣展开,她把手臂伸进去,系好腰带。
  “但我的进针点,不在角膜缘。”
  陈立行愣了一下。
  “在睫状体平部。”
  这句话一出来,陈立行身后那两个主治医师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脱口而出。
  “睫状体平部?”
  “那是手术禁区。”
  陈立行接过话,眉头拧紧了。
  “何主任,教科书上写得很清楚,睫状体区域血管网密集。”
  “教科书上写的是冠状部。”
  何素云打断他,语气没有波动。
  “不是平部。”
  她伸出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位置。
  “角膜缘后3.5到4毫米,这个区域叫睫状体平部。”
  “我解剖过一百三十七颗猪眼球和四十二颗人尸体眼球。”
  “这个区域的血管密度,比你们想像的低得多。”
  “只要进针角度控制在与巩膜面垂直偏后15度以內,避开涡静脉的回流支,那是整个眼球最理想的无血管通道。”
  陈立行没有立即反驳。
  他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一百三十七颗猪眼球,四十二颗人尸体眼球。
  这不是理论推演,这是用解剖刀一刀一刀堆出来的数据。
  何素云没再看他。
  “器械。”
  器械护士从旁边的独立手术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林易的视线被吸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眼科器械。
  它是一根极细的金属针体,长约十二厘米,针身直径不到0.8毫米。
  针头的形態很特殊。
  它不是常规的尖刺状,而是带著一个极其微小的套环结构,套环內侧隱约可见细密的齿槽。
  针尾部有一个可以按压的微型机关,像一个缩小版的弹簧卡扣。
  整根针的色泽介於银白和淡金之间,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冷光。
  何素云把金针拿在手里,对著光检查了针头的套环机构。
  拇指轻按尾部机关,套环弹出、收回,动作流畅,没有卡顿。
  “球后麻醉完成了吗?”
  麻醉医师回答。
  “完成了。”
  “2%利多卡因3毫升,球后注射。”
  “眼球制动良好,目前无痛反应。”
  “开始。”
  何素云走到手术台左侧,坐上手术凳。
  护士已经用开瞼器撑开患者的左眼,碘伏消毒铺巾完毕。
  暴露出来的左眼球表面,结膜充血不明显,角膜呈灰白色混浊,瞳孔区完全看不到眼底红光反射。
  林易站在一助位置,距离手术野不到四十厘米。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患者的眼球上。
  他將注意力极度集中,试图看清何素云进针的解剖层次。
  微微凝神。
  视野中,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无声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正在观摩高阶精细手术。】
  【可视化诊疗(中级)权限判定通过。】
  【即將进入高耗能状態,正在构建:眼部微观解剖全息图谱——实时映射。】
  提示闪过的瞬间,林易觉得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明显的精力抽离感传来。
  视野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半透明的立体结构缓慢浮现,严丝合缝地叠加在患者真实的眼球影像之上。
  角膜、前房、虹膜、晶状体、睫状体、玻璃体、视网膜——每一层结构都以不同顏色的半透明轮廓呈现。
  混浊的晶状体在图谱中显示为一团致密的灰白色实体,几乎完全不透光。
  睫状体环绕在晶状体赤道部的外围,悬韧带像细小的丝线一样连接著两者。
  而何素云所说的“睫状体平部”,在图谱中被標註为一条极窄的淡蓝色带状区域——角膜缘后方3.5到4毫米处。
  林易盯著那条蓝色区域。
  確实,那里的血管標註密度明显低於前方的冠状部和后方的脉络膜区。
  何素云拿起金针。
  左手固定眼球,拇指和食指通过无菌纱布轻轻夹持,將眼球向鼻侧牵引,充分暴露顳侧的巩膜面。
  右手持针,针尖朝下,对准顳侧角膜缘后方约3.5毫米的位置。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立行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半步。
  何素云的右手没有任何颤抖。
  五十岁的人,持针的手指比林易见过的任何一个外科医生都要稳。
  “进针。”
  她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