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当世神农,於濒死中窥见药之神机(加更)
  林易睁开眼。
  他已经站在了系统的【模擬铜人空间】里。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
  正前方,是一排排直通顶部的实木百子柜,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
  柜檯前,一字排开的是十几个粗陶熬药砂锅,底下的炭火明暗交替。
  林易走到柜檯前。
  心念微动。
  视野右侧弹出一块半透明的数据面板。
  【当前技能:毒理辨证(入门)】
  【进度:85/1000】
  林易拉开百子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著色泽逼真的全蝎、蜈蚣、生南星、生半夏、生附子。
  这些都是中医临床上令人谈之色变的虎狼之药。
  用好了,起死回生。
  用偏了,见血封喉。
  林易抓取全蝎5克,蜈蚣2条。
  投入一號砂锅。
  加水。
  第一煎,武火急煎,十五分钟,隨煎隨服。
  这是为了测试虫类药未经充分蛋白变性时的原生毒性。
  水迅速沸腾,药汁翻滚出深褐色。
  林易將药汁滤出,端起那碗褐色液体。
  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虚擬空间百分之百映射生理痛觉。
  十秒。
  舌尖和嘴唇出现强烈的麻木感。
  紧接著,一股阴寒的电流顺著食管,直接劈进中枢神经。
  视野中狂闪出刺目的红光。
  【红色警告:中枢神经毒性反应,呼吸肌痉挛!】
  林易迅速抓起桌上备好的生甘草汁,仰头灌下。
  但武火急煎的毒性发作太快,未被破坏的毒性蛋白已经彻底锁死了神经传导。
  喉部肌肉收缩。
  气道完全闭合。
  眼前一黑,呼吸停止。
  林易猛地睁开眼。
  江锦匯的臥室里,窗外透进一束清冷的月光。
  林易躺在床上。
  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睡衣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那真真切切的濒死窒息感,让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拿过床头的纸巾,用力擦掉额头的冷汗。
  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
  十一点十五分。
  林易深吸了两口气。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復。
  眼神变得狠厉与沉静。
  他重新闭上眼。
  二次潜入系统。
  再次回到虚擬药房。
  林易走向二號砂锅。
  剂量不变:全蝎5克,蜈蚣2条。加水。
  第二煎:武火烧开,转文火慢熬四十五分钟。
  时间在虚擬空间中加速流逝。
  林易端起第二碗药汁,喝下。
  这一次,舌尖只有微弱的麻涩感。
  高温彻底破坏了毒性蛋白的分子链。
  毒性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强穿透力的药气。
  像无数把微小的手术刀,顺著躯体的经络疯狂走窜,直抵盆腔深处搜剔。
  林易放下碗。
  为了应对家属可能出现的熬药失误,他必须进行超量极限测试,找出解毒的锁扣。
  第三煎:全蝎翻倍至10克,蜈蚣4条,加入生甘草10克同煎。
  文火熬煮三十分钟。
  服下。
  微麻感刚在舌尖出现,立刻被生甘草清甜平正的药性化解。
  没有发生痉挛。
  视野中弹出提示。
  【毒理验证完毕:生甘草调和与文火45分钟,为虫类药安全基线。】
  林易没有退出系统。
  他的目光看向百子柜最深处的那一格。
  《葫芦手抄本》上记载了大量老一辈中医在生死一线的疑难绝案。
  其中,现代中医泰斗李老先生的绝世名方——破格救心汤,专治心衰竭。
  其核心,是突破《药典》规定的15克极限,使用高达100克甚至200克的剧毒中药。
  生附子。
  林易看著那装满生附子的抽屉,眼神变得沉静。
  之前在省赛和临床急救中,他確实开过重剂量的附子。
  但那只是机械地照搬系统给出的冰冷配比。
  系统是拐杖。
  但大医治病,想要在生死关头將这柄双刃剑挥得隨心所欲,就必须亲身感知刀刃的锋芒。
  不尝百草,不知毒之深浅;不经死地,不明药之神机。
  林易拉开抽屉,抓取了整整100克生附子。
  投入四號砂锅。
  武火急煎,三十分钟。
  他要亲身感受中药界最猛烈的毒素,乌头碱。
  几毫克便能引发致命心律失常。
  林易端起那碗透著死气的药汁下肚。
  不到三分钟。
  心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
  胸骨后產生恐怖的撕裂痛。
  这是典型的乌头碱引发的急性室颤和心室停搏。
  系统再次暴闪红光。
  【红色警告:极度心肌毒性!心臟骤停!】
  黑暗降临。
  林易第二次在虚擬空间中死亡,被系统强制弹出。
  现实中。
  林易再次满头大汗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双眼通红。
  心臟的位置还残留著虚擬反射带来的紧缩痛。
  他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两口喝乾。
  没有任何退缩。
  放下水杯,第三次杀回系统。
  五號砂锅前。
  林易对生附子进行极其严密的组方和火候控制。
  生附子100克,乾薑60克,炙甘草60克。
  冷水浸泡。
  武火烧开。
  文火长达两个小时的久煎。
  乌头碱在两小时的持续高温下,水解转化为毒性极小、但强心作用极强的乌头次碱。
  两小时后。
  林易喝下第五碗药汁。
  没有撕裂痛,没有室颤。
  几分钟后,一股磅礴、排山倒海的纯阳之气,从丹田“轰”地一声炸开。
  瞬间流转四肢百骸。
  原本虚擬躯体模擬出的脉微欲绝,在这股霸道的药力衝击下,重新恢復了强劲的搏动。
  附子的剧毒,在极致的火候与配伍下,变成了从鬼门关抢人的利剑。
  林易放下药碗。
  在这数次生与死、毒与药的转换中,他对中药的理解彻底击碎了书本的桎梏。
  系统面板在整个药房內铺开。
  【深度解析毒理边界,悟透火候与配伍之玄机。】
  【毒理辨证(入门)进阶至毒理辨证(熟练)!】
  【附加能力解锁:峻药极量掌控,宿主临证开方时,可直观洞悉患者当下体质对毒烈之药的极限耐受閾值,以及最优配伍的解毒基线。】
  看著这行耀眼的金色词条,林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虚擬药房里闭上双眼,主动切断了系统连接。
  意识上浮。
  现实中,江锦匯的臥室里。
  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凌晨四点。
  连续在虚擬空间中承受致死的神经毒性和心室纤颤,透支了他的心神。
  林易靠在床头,休息片刻。
  他扯过被子,倒头陷入了沉重的睡眠。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早上七点。
  他从床上坐起,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捧起冰冷的自来水,直接泼在脸上。
  水珠顺著下巴滴落在台盆里。
  林易抬起头。
  镜子里那双眼睛,深邃,冷峻,没有任何波澜。
  他拿毛巾擦乾脸,换上乾净的白大褂內搭衬衫,拎起帆布包出门。
  坐地铁3號线。
  二十多分钟。
  七点四十。
  林易走出地铁站,顺著林荫道走向市一院的中医门诊大楼。
  早上的空气带著初秋的微凉。
  距离玻璃转门还有十几米,林易的脚步停住。
  台阶下方站著两个人。
  一个男人,身边陪著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手里拎著编织袋和一摞厚厚的出院结帐单。
  男人没穿病號服,换了一身旧便装。
  头上戴著一顶灰色的薄线帽。
  身形骨瘦如柴,颧骨深陷,脸颊灰黄得像覆了一层土。
  他怀里紧紧攥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林易看著他。
  “周鹏飞?”
  男人转过头。
  看清林易的瞬间,周鹏飞浑身一僵。
  这个曾经在镜头前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的百万粉丝探店博主,那个为了免费靶向药背刺了林易的乐天派。
  此刻满脸侷促。
  双腿不自觉地发抖,似乎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林易没再开口。
  “林……林大夫……”
  周鹏飞乾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