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因敌取资,旗开得胜
  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凌风终究还是小瞧了苏春儿。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为了弥补牢中“一炷香”的缺憾,愣是拼尽一生的激情来搏自家郎君的欢畅,誓不当那扫兴之人。
  两人折腾了大半宿,酣畅淋漓,甚至还换了床丝衾。
  不过五更鸡鸣时,凌风便按时起床了。
  腰有点酸,但问题不大。
  他现在每天都会这个点以身作则,带著手下晨练,风雨无阻。
  相信隨著时间的推移,以这种强度的操练,他自身也能打熬得龙精虎猛。
  “牲口!”
  只是刚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把门关上,一声轻喝就在他的脑后炸开。
  转头瞅了眼,不出意外,两眼睏乏,精神萎靡的万玉霜正满脸幽怨地瞪著他,薄薄的唇瓣都要被她自己给咬破了。
  凌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万都头,早!你这是昨夜没睡好?那就再睡会儿。”
  “禽兽!”
  万玉霜伸手在他的腰上狠拧了几下道:“老娘看你就是故意的,蓄意报復!当老娘好欺负是吧?行,那老娘现在就废了你!”
  说著,她一脚踢向凌风的下三路。
  “我去!”
  凌风也没闪躲,猛地夹住道:“天地良心,卑职已经竭力克制了,只是没想到还是惊扰到了你,下次一定隨风潜入夜,铁马冰河入梦来……”
  “扑哧!”
  本来气呼呼的女都头被他忽然拽的一句诗给逗笑了,推了他一把,抽回自己的大长腿。
  不过旋即俏脸緋红,又抬起手刀,要把他劈成两半。
  这诗確定是这样的?
  当她没读过书呢!
  而且还敢扬言什么铁马冰河!
  下次一定听准时机踹门,嚇得他从此萎靡不振,让他猖狂!
  见她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凌风不由地打了个哆嗦,躲著手刀往外走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利用香囊投石问路,给更赚钱的买卖铺路吗?”
  “这段时间,通过香囊,我已经把香料採购、运送和香囊转卖等环节给摸得差不多了,同时物色了一些可信之人。而苏家也尚有可用的人脉在。”
  听到这话,万玉霜立刻化干戈为玉帛,跟他並肩而行道:“你的意思是更赚钱的买卖可以做了?”
  “没错!”
  凌风托著下巴思忖道:“不过太赚钱,就意味著眼红的人会非常多,容易查到咱们头上,所以我准备让春儿在苏家人脉的基础上再去物色一些商贾,爭取把关係链拉得够长,然后先在南边的莫州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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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靴子落地,知州和詵已被外贬为濠州团练副使了。
  司理参军曹承被查。
  两个通判又不和。
  传闻负责本州屯戍兵马日常训练和防御作战的雄州都总官司,还在闹內訌……
  眼下雄州局势动盪。
  契丹人又加大了袭扰。
  显而易见,这大买卖已经不適合先在雄州展开了。
  万玉霜很是期待道:“香囊都能赚到钱,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卖啥,但相信一定能大赚!这样的话,无论是练兵,还是做其他的,咱们都能游刃有余了。”
  凌风无奈道:“咱们要是指望州衙和朝廷会饿死,现在哪路禁军不经商?这也是赵循说我让女囚筹钱时,卢通判事后都懒得问一句的原因所在。他是猜到我们也在经商了,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大宋实行募兵制,招募並维持一名士兵的成本极高。
  军费支出占財政收入的百分之七八十,可谓无底洞。
  可笑的是,由於结构性腐败,普通兵卒能拿到的很少。
  “吃空餉”触目惊心。
  层层盘剥隨处可见。
  还有各种拖欠、折变和奴役。
  导致兵无战心,战力瓦解。
  所以他想拉起一支兵马,必须要有自己的收入来源,还要够赚钱才行。
  当他和万玉霜走到校场时,所有人都已经列队完毕。
  两人轻车熟路地带队热身,然后开始晨跑。
  凌风带的是麾下的兵,万玉霜领的是十几个女囚。
  如今本都男子,除了在养伤的,其他的都需要专心操练。
  南门值守、牢城巡逻和看守天王堂等诸多事宜就需要她们来做了。
  草料场那边暂时是指挥使派人值守。
  她们也很给力,目前没有出现什么紕漏。
  晨跑三刻钟,吃了早饭,然后休息一番便是早练。
  现在凌风保持著一天三练的节奏,强度在不断增加,晚上开始讲战技和战术。
  都说山中不知岁月长。
  全力练兵后,他在牢城也是如此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马元找来,脸上是没啥表情,却把扇子给扇得猎猎生风道:“契丹人这几日还在加码,竟让那些汉贼带著他们在雄州境內掘坟、盗墓、鞭尸,惹得天怒人怨。”
  “偏偏巡边大军都在准备撤离,驻守雄州的禁军视而不见,这让州衙和都总官司甚是恼怒,传令各路兵马伺机出战,所得斩获归为己有,不用上交,而且会重赏!”
  万玉霜连忙道:“可有兵马出战?”
  马元嘆了口气道:“有是有,雄州骑射,算是跟咱们雄州渊源最深的一路戍边禁军了。”
  “他们在夜里派出一队兵马,想要去杀那些因贪墓中陪葬品而擅自行动的契丹人和汉贼,没曾想遭了埋伏,四十多人无一生还。”
  “如此狡诈?”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些契丹人玩起阴谋诡计来,咱们也是不能大意!凌十將,你怎么看?”
  凌风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契丹人让汉贼带他们掘坟鞭尸,无非是想激化两地汉人之间的矛盾,彻底断了他们治下汉人的南附之心。”
  童贯就是轻信他人说燕云十六州的汉人会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然后发布了一个安民告示,说是严令所有將士,不得杀戮一夫。
  这种自缚手脚之举,无疑是自我感觉良好,蠢到家了,也是导致后来惨败的原因之一。
  现在想要破局,必须得下死手!
  只是各路兵马本就不敢出战,雄州骑射还上来就送,这太伤士气了!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估计是契丹人精心布设的杀鸡儆猴之计。
  他们摆明了是想让雄州境內的兵马继续当缩头乌龟。
  搞不好连掘坟鞭尸都只是障眼法。
  他们想趁机干点大的!
  马元似是也有所察觉了,小声道:“只怕契丹人所谋甚大!凌十將,卢通判派人来问,你可有什么良策?这样下去,传到官家的耳朵里,恐怕雄州上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凌风摇头道:“不用等官家,倘若坏了童太师班师回朝的好事,他一定会派人前来问罪!”
  “不过这个时候,咱们越急,反而越容易中招!有劳指挥使告诉等候的官差,就说卑职还在想吧。接下来,我会派人多去探探。”
  马元点头道:“也罢,就这么办!”
  他早就懒得去琢磨用兵之事了。
  而且既然兵马是凌风拉起来的,该怎么应对自然也是他来做主。
  两天后,夜如泼墨,伸手不见五指。
  凌风在房舍前衝著还没经歷过实战的四十多个配军道:“你们应该能够感受到自己和那些参加过草料场之战的差距,实战永远是提升最快的一种途径。”
  “眼下契丹人和汉贼掘坟鞭尸,太过猖獗,咱们也该以战代练,小试牛刀了!不知诸位敢隨我一战否?”
  “敢!”
  他们都是拿著兵器,十分亢奋。
  站在一旁的万玉霜果断道:“这次我可不会再错过了,身为你们的都头,我还没杀过辽狗,这如何说得过去?”
  凌风笑道:“要不我们抓个回来给你砍?”
  “去去去,老娘要自己砍!”
  “哈哈哈,走吧,风高放火,月黑杀人,今晚这一看就適合杀人!”
  他带著人从南门而出,只骑了二十多匹战马,因为有些人马骑得还不行,只能和骑得好的同乘一马。
  他们先是向北十里,而后快速向东,贴著树林边缘行进。
  这条路线是凌风让人探过的,相对安全些。
  要去的也是雄州城正北方向。
  待到了地方,凌风命所有人都牵马进树林,然后钳马衔枚,避免战马发出叫声。
  火把也要全部熄灭。
  一个配军不解道:“头,你为何选了这里?契丹人並不是单纯地掘坟鞭尸,还想盗墓,盗陪葬品丰厚的大墓!据属下所知,这一带並无大墓,甚至因地势低洼,连坟都不多……”
  凌风抹了下鼻子道:“这里是雄州城的北面屏障,林木眾多,適合藏匿!咱们就这点人马,还多是新手,自然是採用瞎猫碰死耗子的策略。若是不自量力,非要往大墓所在的地方闯,恐怕会像雄州骑射一样,有来无回。”
  万玉霜轻咳道:“凌十將言之有理,你们都耐心等著,不要著急!”
  话虽如此,可是一等就是两个时辰,都到下半夜了,还是不见契丹人和汉贼的踪跡,他们都有些躁动了。
  “看来今晚要空手而归了。”
  “这个点了,肯定不会有人来了。”
  “林中太闷太热了,蚊虫还多,战马都要受不了了。”
  ……
  “都给老子闭嘴!”
  凌风呵斥道:“这点耐心都没有,能打什么仗?继续等,谁要是再嘀咕,军法处置!”
  林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西北方向突然有火把晃动。
  紧接著那些火把快速逼近,从他们前方窜了过去,最终就在他们东面不到七十丈的地方停下来,开始挖河边的几座坟。
  他们一共也就十几个,很適合拿来练手。
  所有人都万分激动地看向凌风。
  还真等到了!
  他的判断可真准!
  万玉霜赶紧向凌风做了个手势,问他怎么打。
  凌风压低声音道:“他们东面是一条南北流向的河流,水很深,战马难以涉足,你我直接带著所有人从他们背后,斜向包抄过去,最终堵住他们北逃的路线!”
  万玉霜点了点头。
  两人立即带著一眾手下小心翼翼地走出树林,翻身上马,隨后去掉战马嘴里的马衔铁,纵马直衝。
  “什么人?”
  隨著马蹄声响起,忙著挖墓的人都是大惊失色。
  “咻!”
  “咻!”
  两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接將两个手持火把的汉贼射杀。
  “敌袭,快上马!”
  他们顿时手忙脚乱地去牵马,还有一些慌到连跌带爬的。
  “本就数典忘祖,现在还挖坟鞭尸,真是该死!”
  凌风率先拍马赶到,左砍右劈,就跟切菜一样,灭了俩。
  万玉霜隨后而至,用手刀抹了一人的脖子,又將一人给拽下战马。
  眾手下见状,都是急了。
  这特娘的压根不够分的啊!
  他们一个个就像是没见过辽狗和汉贼一样,三五成群,堵截围杀。
  没过多久,剩下的也被杀了,无一逃窜。
  “这就结束了?这仗像是打了,又像是没打,也太快了!”
  “怎么才十五个,还多是汉贼,就两个契丹人!”
  “头,今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这军功跟白捡的一样!”
  ……
  凌风走到坟前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地势跟河流道:“有斩获的更好,没有的重在参与和积累经验,今后有的是机会!”
  “快,重新把坟填好,斩获全部带走,隨后砍下首级,將尸体处理乾净,务必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万玉霜啼笑皆非道:“这当真是小试牛刀了,不过十五匹战马就这样到手了,也是很过癮!咱们在大宋想要轻易获得这么多战马,根本不可能!”
  “所以还是要因敌取姿,以战养战!”
  凌风深有感触道:“大宋严重缺马,咱们想要打造一队骑兵,以骑对骑,而不是以步制骑,只能从契丹人手里夺战马!都快点,咱们回牢城!”
  牢城。
  马元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乾脆登上望楼,心思涣散地眺望著,哪怕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著。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当看到远方有火把冒出,而且到壕沟前还以火把为暗號后,他笑得合不拢嘴,还亲自带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指挥使!”
  凌风赶到城门前看到马元后,还挺意外的:“卑职还以为你这会儿正在打著呼嚕,念著之乎者也呢,出现在这,真是受宠若惊!”
  “你们得手了?”
  看到有斩获,马元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了下来:“並非本指挥使不放心你们,而是深夜得到消息,雄州骑射的城营失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