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忍者的养成
  翌日早,伴著熟悉的鼾声,路星临坐起身来。
  简短的洗漱过后,他戴上了自己用了不知道几年的耳机,重新躺回了床上。
  耳机里播放的自然不能是英语新闻或是听力,只是近些年来正火的流行情歌。
  隨著情歌的播放,他脑海里出现的竟不是往日那道温柔倩丽的身影。
  而是昨晚后续梦境的重播。
  依旧是那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少年。
  那人身穿一袭黑色的风衣,在上课途中一脚踹开他教室的大门,神情严肃肃杀,直直地走向自己所在的座位。
  一柄反光闪亮的沙鹰被那人从风衣下拿出,递向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人神情肃穆道:“路星临,组织现在需要你。”
  至於自己,情啊爱啊的当然不再去想了,什么温柔学姐,什么十七年颓败的人生,在那一刻通通扔到了脑后。
  他一拍桌子,义无反顾的站起身来,自信一笑道“呵呵,组织终於需要我这个王牌登场了吗。”
  可还不等自己和那人华丽退场,美好的梦境便被像猪一样的鼾声所打破。
  在梦里的表现就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大猪从天而降,瞬间將他压扁。
  “陆鹏飞,路星临,出来吃饭!”
  隨著客厅传来的高分贝叫喊,上铺传来了一声剧烈的震颤。
  路星临则是熟络地將手机和耳机塞到枕头下,走出了房间。
  约莫六十平的客厅里,戴著老花镜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餐桌前翻阅著手中的报纸。
  身穿围裙的中年妇女正端著盘子走出厨房。
  看著坐下的路星临,中年妇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不知道叫你弟弟起床!”
  路星临表情訕訕,没有回话。
  就您那睡的和死猪一样,起床气还不小的宝贝儿子,我能叫的动就怪了。
  看著路星临这副表情,中年妇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们老陆(路)家都是一个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路星临的舅舅陆官致抬头看了眼,又继续看起报纸。
  於是舅妈气势汹汹地走向臥室,大有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陆鹏飞,给我起床吃饭!”
  在路星临面前总是傲然睥睨的路鹏飞,在这一声的叫喊下却宛若一只一百八十斤的小鸡崽一样,迅速地乖巧起身下床。
  也在这时,房间里最后一间臥室的大门被推开,和路星临身穿著一样的校服,却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短髮少女走出房间,来到餐桌前坐下。
  只是在走向餐桌的途中,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过路星临,仿佛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空气一般。
  等陆鹏飞在餐桌前坐下后,老陆家其乐融融的早餐开始了。
  舅妈嘱咐著路鹏飞,与路星临表妹陆珊珊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有不懂的就问,饭钱不够就说。
  而路星临在吃饭的全程,都仿佛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埋头乾饭。
  只有在舅舅问话时,他才会短暂的拥有一丝存在感,也仅限於在这对舅甥之间。
  在路星临的观感中,这种类似於家庭聚餐的场景,时间总会流逝地格外漫长。
  终於等所有人就餐完毕,路星临回到房间背起书包,跟著舅舅和表弟,妹的后面走下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的车標是几个圈,落地价在四十万左右。
  路星临的舅舅是一个普通的业务员,舅妈是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
  再加上还要供养家里的三个高中生。
  虽然说路星临很好养活,但总还会有学费和饭费的支出。
  就是这样的一个家庭,怎么看都不是能承担起这辆车的样子。
  路星临听说自己的父母在意外去世后,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的保险费,可那些钱他从未见过。
  早在父母尚未遭遇意外之时,他便已经寄宿在了舅舅舅妈的家里。
  那这笔钱现在在谁手里便已经不言而喻了。
  路星临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不清楚。
  他也想过一拍胸脯,像一个豪杰一样龙行虎步地直接走到舅妈面前质问。
  可真到该这么干的时候他又怂了。
  离开了这个家,他又能去哪里,他又该去哪里?
  他不知道。
  所以即使知道舅舅舅妈正拿著自己父母的遗產,给这个家里置办器具,给他们自己买名牌买包包,对弟弟妹妹有应必求,报各种辅导班兴趣课,要什么给买什么,唯独对自己差別对待。
  他也依旧忍了下来,忍了这么多年。
  並且决定依旧忍下去。
  他有时也会想,自己会不会哪天就悟得忍道真諦,成为一代大忍。
  轿车抵达了圣泉高中的附近,陆珊珊像一阵风一样走下车,大步流星,裙摆生风。
  体型一个顶路星临俩的路鹏飞也紧接著下车。
  路星临走在最后,手里拿著估值在两百块充话费送的手机,將耳机线已经有数处破皮破碎的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情歌接著先前中断的部分继续播放,唱著:“眼泪都是我的体会成长的滋味。”
  可路星临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至少在他父母的葬礼之后。
  如果梦中流泪不算的话。
  路星临左右张望著,確定人群中没有那道温柔熟悉的身影后,才低垂下头,混在人群中向著学校的里面走去。
  路星临日復一日的校园生活,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