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医院偶遇老同学
  在院子里的胡建民和胡建业闻声冲了进来。
  “建民,小楠食物中毒了。”
  张秋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还等什么!快!”胡建民急促地说,“快送医院!”
  这会儿,胡帕已经发动了车辆,张秋芳和柳青扶著胡楠上了车。胡建民和胡建业也想上车,可车子根本坐不下那么多人。
  “爸,小叔,你俩就別去了。”胡帕说著,看向胡江,“让江弟跟我们一起去就行了。”
  胡江拉开副驾驶的门,快速坐了上去。
  胡建民看著胡楠奄奄一息的样子,一拳头捶在铁门上,铁门发出“咣当”一声响。
  “这个李燕,我去找她算帐!”
  张秋芳一听,担心胡建民把事情闹大,她隔著车窗喊胡建业:“建业,你在家看著你二哥,別让他胡来。”
  “放心吧,二嫂。”胡建业应了一声。
  车子启动,胡帕打了一把方向盘,向村外驶去。
  “不行,我必须找张秋亮討要一个说法!”胡建民气愤地说。
  “二哥,你先別急,先救小楠要紧,他大舅那边等小楠脱离危险再说。”胡建业劝道。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胡建业知道,他这个二哥脾气执拗,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脑子一转,只有把他弄到医院去,他才会消停。
  “二哥,这样吧,咱们一起也去医院看看小楠。”
  胡建民满心牵掛著他这个宝贝女儿,看了一眼三弟,点头:“行!那我们马上出发。”
  胡建业转身就要回家开电三轮,胡建民连忙叫住他:“你去哪?”
  “我去开车啊。”
  胡建业回答,脚步却没停。
  “等等,去你家开又要耽误几分钟,开我家这辆。”
  胡建民在他身后喊道。
  “对哦。”
  胡建业这才想起,二哥家也有一辆电动三轮。
  拿到钥匙,胡建业跳上驾驶座,胡建民坐在车斗里,两人朝著镇卫生院出发。
  路上,胡建民喃喃自语。
  “等小楠好了,一定要去张家村討个公道。”
  胡建民向来能忍,但这事关乎女儿的性命,作为父亲,他实在忍无可忍。
  胡帕的车开在前面,等胡建业开著电动三轮驶出村口时,胡帕的车早已没了踪影。
  刚过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了。
  农村乡道没有路灯,胡建民家的电动三轮大灯早就坏了,可他为了省钱,一直没换新的。
  “哥!”
  胡建业一边开车一边埋怨,
  “你也真是的,换个车灯能花几个钱?”
  “这大半夜的,路都看不清,什么时候才能开到医院啊。”
  胡建民没有应声,他不是没听见,只是心不在焉。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件事:
  一是担心女儿的安危;
  二是要找张秋亮討回公道。
  胡帕的车上,张秋芳也忍不住埋怨起来:
  “这个李燕也真是的,几年不来我家一趟,来一趟提两箱礼,我当时还挺开心的,谁知道她竟拿过期的大礼包来,这不是要人命吗!”
  “妈!这大舅一家到底是什么人,你这次该看清楚了吧。”胡帕接过话头。
  “唉!这些年我真是白疼他们家了。”张秋芳嘆了一口气。
  “等小楠好了,就別和他们家来往了,这种亲戚断了也罢。”
  胡帕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眼底藏著一股无名怒火。
  “小帕,你说什么呢?他可是你亲大舅啊。”
  张秋芳看著前排的胡帕,又看了看几近昏迷的胡楠,满脸担忧,差点没哭出声来。
  可张秋亮终究是她的亲大哥,她夹在中间,也实在为难。
  “妈!他当不起这个大舅!哪有舅舅给亲妹妹家送过期食品的?说句不好听的,这和谋財害命有什么区別!”
  昨天李燕提著大礼包上门,拒绝了母亲借钱的请求之后,胡帕就已经对大舅一家失望透顶。
  如今又发现舅妈拿过期礼品害了妹妹,他彻底愤怒了。
  车子很快到了镇卫生院。
  胡江跳下车,掛了急诊,张秋芳和柳青扶著胡楠走进了急诊室。
  胡帕停好车,走到急诊室门口,往里望去,见医生正在给胡楠洗胃。
  “还好,你们送来的及时,问题不大,养两天就好了。”
  医生说完胡楠的病情,又开始批评起来,“你看起来也有二十岁了吧?过期的东西怎么能隨便吃呢?”
  胡楠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母亲。
  “这是昨天她大舅妈送过来的东西,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过期的啊。”张秋芳哽咽著解释。
  医生一听,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拿过期礼品走亲戚的?”
  “谁说不是呢!”接话的是胡建民。
  胡帕闻声望去,只见胡建民和胡建业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两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爸,小叔!你们怎么跟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胡建民说道。
  “没事了,医生刚给小楠洗了胃,养两天就好了。”胡帕安慰父亲。
  医生听了眾人的对话,摇了摇头,没再多说,看了眼时间,然后微笑叮嘱:
  “病人没什么大碍了,不过需要在医院掛一夜吊水,明天早上再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完,抬手看了看腕錶,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看向张秋芳:“你们留下一个人照看就好,其他人都回去吧,太晚了,別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说完,医生转身走出病房。
  可刚迈出一条腿,他就停住了脚步。
  目光紧紧盯著胡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胡帕?”
  胡帕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会认识自己。
  正疑惑著,医生摘下了口罩。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胡帕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张富贵?”
  “胡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咱们差不多有將近十年没见了吧?”张富贵笑著说。
  “是啊,高中毕业后,除了微信朋友圈,我们就也没再见过,还好你变化不大,不然我还真不敢认。”胡帕一脸惊喜。
  “这位患者是你妹妹?”张富贵问。
  胡帕点了点头,又问:“富贵,你不是在县医院上班吗?什么时候调到镇上当医生了?”
  “你说巧不巧,我今天才调过来的。”
  张富贵说著,掏出工作证递给胡帕,“你看,我现在是副院长。”
  “靠,你这是明升暗降啊?”
  胡帕调侃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胡建民听到了,他忍不住训斥:
  “小帕,你怎么跟你同学说话呢?”
  胡建民心想,胡帕为人处事还是有点欠缺,人家大小也是个副院长,將来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攀上关係。
  “爸,没事,我俩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班,关係好得很。”
  胡帕笑著解释,又转向张富贵,
  “走,我带你去吃宵夜。”
  张富贵又抬手看了看腕錶:“行,我也该下班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便朝著副院长办公室走去。
  胡帕眼光敏锐,张富贵看表时,还故意抖了抖手腕,把手表露出来给他看。
  “劳力士,入门级。”
  胡帕自嘲地笑了笑,“这小子几年不见,看来是挣著钱了。”
  胡帕看向病房,说道:
  “爸,小叔、小婶,你们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准备清明祭祀的东西,让我妈留下来照看小楠就行。”
  然后他看向胡江。
  “小江,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吃宵夜,我估计要喝点酒,你帮我开车。”
  “好的,帕哥。”胡江爽快回应。
  安排好一切,张富贵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从副院长办公室走出来。
  那打扮,妥妥的成功人士模样。
  走路特別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