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天象问剑,一剑断兵不伤人
  夜色如墨。
  北凉长街却亮如白昼。
  善良茶摊外,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从街头到街尾,全是人。
  江湖人,北凉百姓,王府护卫,甚至还有不少北凉军卒闻讯赶来,远远站在街边看热闹。
  谁也没想到,善良茶摊开张不过两日,竟会闹出这等阵仗。
  千人问剑。
  光听这四个字,就足够让北凉城今夜无眠。
  徐风年站在院门口,看著长街尽头黑压压的人群,眼皮直跳。
  “苏阿良。”
  苏客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著帐本,表情十分严肃。
  徐风年皱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你在看什么?”
  苏客没有抬头。
  “算钱。”
  徐风年:“……”
  姜妮站在一旁,神情比苏客还认真。
  她手里拿著一支炭笔,在纸上飞快写著数字。
  “若每人二百两,一千人便是二十万两。”
  苏客手一抖。
  徐风年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
  姜妮点头。
  “若按照夜间加急价,每人三百两,就是三十万两。”
  苏客抬头看向姜妮,眼神震撼。
  “小掌柜。”
  姜妮看他。
  苏客认真道:“你比我黑。”
  姜妮淡淡道:“你教的。”
  徐风年看著这两人,一个敢收,一个敢算,忽然觉得面前这千人剑客可能不是来问剑的,而是来给善良茶摊送银子的。
  老黄坐在藤椅上,身上盖著薄毯。
  他本该回去休息,可见长街这阵势,硬是让下人把自己抬到了院门附近。
  他看著苏客和姜妮算帐,忍不住笑道:“苏小哥,这生意可比武帝城划算。”
  苏客嘆道:“早知道江湖人这么有钱,我当初就该先开茶摊,再去武帝城。”
  老黄笑道:“那王仙芝怕是要排队交钱问剑。”
  徐风年听得嘴角一抽。
  王仙芝排队交钱问剑?
  这话也就这两人敢说。
  院墙上,南宫扑射一身白衣,静静看著长街。
  她不像苏客和姜妮那般惦记银子,也不像徐风年那样脸色复杂。
  她看的是剑气。
  千人剑气匯聚在一条长街上,虽杂乱,却也极为壮观。
  其中最强的,仍是昨日那三位天象剑客。
  宋知山、孟怀川、裴烈。
  三人立在眾剑客最前方。
  他们手中剑已断。
  今日却各自换了一柄新剑。
  並非为了爭胜。
  而是为了再次问剑。
  三人身后,是来自各地的剑客。
  有人是昨日观战后心潮澎湃,连夜赶来。
  有人是听闻老剑客一语破境,千里送银。
  有人则单纯不服,觉得世上不可能有人靠骂人骂出一座剑道圣地。
  此刻,他们全都站在善良茶摊外。
  宋知山上前一步,朝院中拱手。
  “阿良先生。”
  “我等今夜再来,並非闹事。”
  “只是昨日先生一剑断我三人之剑,我等回去后,心中仍有疑惑。”
  “今日,愿携千名剑客,再请先生赐一剑。”
  长街一静。
  千名剑客同时拱手。
  “请阿良先生赐剑!”
  声音如潮,震动长街。
  北凉城上空仿佛都被这一声剑意惊醒。
  远处王府中,徐晓站在高楼上,看著这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褚禄山站在他身后,神情凝重。
  “义父,要不要派兵维持?”
  徐晓摇头。
  “不必。”
  褚禄山皱眉:“千人问剑,若失控……”
  徐晓笑道:“有阿良在,失控不了。”
  褚禄山看向那座小院。
  徐晓继续道:“而且,这对北凉是好事。”
  褚禄山一怔。
  徐晓负手而立。
  “天下剑客入北凉,不问王府,先问善良茶摊。”
  “从今以后,北凉城里除了听潮亭,又多了一处江湖人绕不开的地方。”
  褚禄山沉声道:“义父是说,阿良先生在替北凉聚江湖气?”
  徐晓眼神深邃。
  “他未必是有意。”
  “但他人在北凉,剑在北凉,这江湖气便会往北凉来。”
  “这是好事。”
  褚禄山点头。
  “只是这千人问剑,阿良先生会如何应对?”
  徐晓看著院中那个正和姜妮算钱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先收钱。”
  褚禄山:“……”
  义父如今好像也被阿良先生带偏了。
  善良茶摊內。
  苏客终於把帐本放下。
  他看向宋知山等人。
  “先说好,千人问剑可以。”
  眾剑客眼神一亮。
  苏客继续道:“但得排队交钱。”
  姜妮立刻补充:“夜间加急,三百两一位。三位天象前辈可按老顾客价,二百五十两。”
  宋知山:“……”
  孟怀川:“……”
  裴烈:“……”
  徐风年捂住脸。
  这小泥人是真的学废了。
  苏客认真想了想。
  “小掌柜,二百五不好听。”
  姜妮点头。
  “那三百。”
  宋知山苦笑一声。
  “阿良先生,小姑娘,银钱不是问题。”
  说罢,他挥了挥手。
  身后数名弟子抬出几只大箱。
  箱子打开。
  白花花银锭和大额银票映著火光,晃得徐风年眼睛都疼。
  姜妮走上前清点。
  动作极其专业。
  片刻后,她抬头道:“够。”
  苏客看著那几箱银子,神情庄重。
  “既然如此。”
  “那今夜,善良茶摊加班。”
  长街上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紧绷的气氛,被他一句话衝散许多。
  苏客从摇椅上起身。
  毛驴趴在院门口,见他站起,也慢悠悠抬头。
  苏客拍了拍毛驴脑袋。
  “大爷,挪个位置。”
  毛驴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眾人见状,神情微妙。
  这头驴如今在北凉城的名气也不小。
  许多江湖人私底下称它为“东海驴仙”。
  苏客听说后,差点笑死。
  毛驴大概不懂这个称呼,但它现在走路確实比以前更囂张了。
  苏客走到长街中央。
  千名剑客齐齐后退半步,让出一片宽阔空地。
  宋知山三人站在最前方。
  苏客看向他们。
  “你们三个,今日还要联手?”
  宋知山点头。
  “昨日先生一剑断我三人之剑,我等回去后反覆思量,仍觉得未能看懂。”
  孟怀川接话:“所以今日想再看先生一剑。”
  裴烈沉声道:“若先生愿意,可以出更重些的剑。”
  苏客挑眉。
  “更重些?”
  裴烈点头。
  “昨日那一剑太轻。”
  苏客笑了。
  “轻不好吗?”
  裴烈道:“太轻,看不懂。”
  苏客想了想。
  “也行。”
  他抬头看向三人身后的千名剑客。
  “你们呢?”
  一名年轻剑客高声道:“愿观先生一剑!”
  又有人喊:“请先生赐剑!”
  “请先生赐剑!”
  千人声音再起。
  苏客站在长街中央,木剑未出鞘。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青石板,又看了看街边摊位。
  “先声明。”
  “地板坏了,你们赔。”
  姜妮站在茶摊门口,认真记下:“地板损毁,另计。”
  眾剑客:“……”
  徐风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知山三人对视一眼,皆拔剑。
  三柄新剑出鞘。
  虽不如他们原本本命剑顺手,却也皆非凡品。
  宋知山剑厚如山。
  孟怀川剑柔如水。
  裴烈剑锋如杀。
  三人气机升腾,天象之力牵动长街风云。
  身后千名剑客也同时拔剑。
  一瞬间,整条长街剑光如雪。
  千柄剑出鞘。
  千道剑意交织。
  这不是战阵。
  更像一场剑道朝拜。
  他们不是要杀苏客。
  是要看那一剑。
  看那一把木剑,如何压千剑。
  南宫扑射站在墙头,眼神凝重。
  姜妮握紧木枝。
  徐风年神色也认真下来。
  老黄靠在藤椅上,低声道:“苏小哥这是要给他们看一剑真正的分寸。”
  徐风年问:“什么意思?”
  老黄笑道:“能杀人不算难。”
  “能一剑压千人,却不伤一人,这才难。”
  徐风年心头微震。
  场中,千剑齐起。
  宋知山三人率先出剑。
  三道天象剑意如龙头,引领身后千道剑意。
  一时间,长街上剑气纵横,风声呼啸。
  北凉城许多宅院中,佩剑之人皆感觉自家长剑在鞘中狂震。
  茶摊木桌上的茶碗微微跳动。
  姜妮一只手按住帐本,一只手按住钱袋。
  苏客看见,心中很是欣慰。
  小掌柜这觉悟,真不错。
  千剑將至。
  苏客终於握住木剑。
  没有惊天气势。
  他只是平静拔剑。
  木剑出鞘一寸。
  那一瞬间,整条长街的剑鸣忽然一滯。
  千柄剑,像同时被人按住咽喉。
  苏客抬剑。
  轻轻横扫。
  一道淡淡剑光从木剑上散开。
  不像杀招。
  像风。
  像月色。
  像先生拿戒尺轻轻敲过一排顽皮学生的手背。
  剑光掠过宋知山三人。
  叮叮叮。
  三柄长剑齐齐断成两截。
  剑光继续向前。
  掠过千名剑客手中兵器。
  叮叮噹噹之声,瞬间响彻整条长街。
  千剑皆断。
  无一例外。
  断口整齐。
  剑主毫髮无伤。
  甚至连衣袖都没破。
  千名剑客呆立原地。
  手中只剩半截剑柄。
  街道两旁,围观之人一片死寂。
  火光摇晃。
  满地断剑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苏客收剑归鞘,淡淡道:“你们的剑太吵了,影响老黄休息。”
  老黄坐在藤椅上,摸了摸鼻子。
  “老黄其实还好。”
  徐风年喃喃道:“一剑断千兵。”
  姜妮看著满地断剑,眼中震撼难掩。
  她的木枝在手里轻轻颤了一下。
  南宫扑射眼神也变了。
  这一剑,比武帝城头那种惊天动地更难让她移开目光。
  因为太准了。
  准到不讲道理。
  千人站位不同,剑势不同,剑长不同,出剑角度不同。
  可苏客只一剑,就断尽所有兵器。
  不伤一人。
  甚至不伤一缕发。
  这需要的不只是力量。
  更是近乎神明般的控剑。
  宋知山低头看著断剑,良久后,苦笑一声。
  “先生这一剑,老夫还是看不懂。”
  孟怀川轻声道:“但比昨日,看得更清楚些。”
  裴烈沉默许久,忽然將断剑放在地上,朝苏客躬身。
  “谢先生赐剑。”
  他身后,千名剑客如梦初醒。
  一个接一个放下断剑。
  隨后,齐齐行礼。
  “谢先生赐剑!”
  声音不如先前锋锐。
  却更加诚恳。
  苏客看著满街断剑,点了点头。
  “剑断了,回去好好想想。”
  “你们今日来,不是真想贏我。”
  “是想看看自己距离高处有多远。”
  眾剑客沉默。
  苏客继续道:“现在看见了?”
  宋知山低声道:“看见了。”
  苏客道:“那就別灰心。”
  “远,不代表走不到。”
  “只是別总想著一步登天。”
  “先把自己的剑握明白。”
  这几句话很平淡。
  却让不少年轻剑客眼眶发热。
  今晚他们亲眼看见千剑低头。
  也亲眼看见一座高山。
  那山太高。
  可苏客没有告诉他们別爬。
  他说,远,不代表走不到。
  这就够了。
  有剑客低声道:“先生,剑断了,还能继续练吗?”
  苏客看向他。
  “剑断了就换一把。”
  “心断了才麻烦。”
  眾人心神一震。
  宋知山三人再次行礼。
  “受教。”
  苏客摆摆手。
  “行了,收摊。”
  姜妮立刻站出来。
  “断剑清理费,每人十文。”
  眾人:“……”
  刚刚被剑道震得心潮澎湃的剑客们,忽然又被拉回人间。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隨后,许多人真的掏钱。
  满街断剑,確实得清理。
  徐风年看著姜妮一本正经收钱,彻底服了。
  “小泥人,你以后真不考虑开铺子?”
  姜妮淡淡道:“你赊帐十倍。”
  徐风年:“……”
  苏客走回院中,重新躺下。
  老黄看著他,笑道:“苏小哥,今晚这一剑,北凉城怕是要睡不著了。”
  苏客闭著眼。
  “睡不著就交围观钱。”
  老黄笑了笑。
  远处高楼上。
  徐晓看著长街满地断剑,目光深沉。
  褚禄山轻声道:“义父,一剑断千兵,毫髮不伤。”
  徐晓点头。
  “这比杀千人更难。”
  褚禄山道:“阿良先生的剑,越来越高了。”
  徐晓望著茶摊中那个重新躺回摇椅的年轻人。
  “是啊。”
  “但他越高,北凉越稳。”
  “也越危险。”
  褚禄山沉默。
  徐晓轻声道:“离阳不会坐视他成为北凉的剑道圣地。”
  “天上也不会。”
  长街上,苏客似乎有所感应,掀开草帽看了一眼天空。
  夜空平静。
  没有窥探。
  他笑了笑。
  “算你们识相。”
  脑海中,系统提示响起。
  【宿主一剑断千兵,不伤一人,剑道掌控大幅契合阿良模板。】
  【阿良模板融合度提升至68%。】
  【善良茶摊声望大幅提升。】
  【北凉剑道禁地雏形形成。】
  苏客嘴角微扬。
  不错。
  茶摊这买卖,果然能做。
  院门口,毛驴低头看著满地断剑,又打了个响鼻。
  像是在宣布:
  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