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韩章:这就是老夫的风骨
  “这件事很重要,但是陛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韩章並没有因为自己没被当场剁成肉泥而有所收敛。
  林策目光一凝。
  “你最好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发誓。
  一旦这老东西说的不中听,他绝对会宰了他。
  旁边的李霖后背已经湿透了。
  快嚇尿了嗷老兄。
  “那是自然。”
  韩章则依旧那副模样,硬的一批。
  “一,当务之急是集我大汉之全力,重新为护国王陈玄打造重量更轻,防护更强的甲冑。”
  “陛下是真龙,那护国王便是陛下最锋利的獠牙,必须要武装起来。”
  林策皱眉驳斥:“玄弟不是獠牙,朕与玄弟,並为大汉双龙!”
  韩章拱拱手:“那就为大汉的另一头真龙打造全新的甲冑。”
  “恢復民房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薛尚书精通甲冑铸造,此乃他当务之急!”
  “护国王强则军魂强,大汉便强,陛下怎可本末倒置!”
  “难道还要王爷重蹈覆辙,再次承受甲冑破裂之险吗?”
  “王爷勇猛无双,世人难以企及,老臣断定,日后敌人必定会全力围杀王爷,此才是头等大事!”
  韩章说的极为强硬。
  李刀鬆了一口气,李霖一愣。
  臥槽,好刁钻的角度!
  这他娘就是当年的状元吗?
  果然,林策紧锁的眉眼鬆开,眼里闪过一丝骄傲和满意。
  “韩卿细说。”
  林策心情好了许多。
  韩章反而不说了:“老臣只负责諫言,详细还需薛尚书面呈陛下,老臣要说的其二!”
  他语气更加严肃。
  “此役罪臣作乱,他们死不足惜,可那数百上千名在三王围城中负伤的兵士们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王爷錚錚铁骨,塑造了我大汉军魂,面对罪臣屠戮,竟无一人投降,更有甚者大骂罪臣,大笑而死。”
  “壮哉惜哉!!有王爷在,我大汉必铸造出一支拥有钢铁意志的大军,臣要说的是,关於阵亡伤兵的追抚与纪念。”
  “王爷一直要收拢大军军心,如此良机,陛下难道要坐等无为?”
  韩章反问的毫不客气。
  林策接收到的消息:王爷铁骨錚錚、铸造钢铁军魂。
  “爱卿所言极是,这確实是个好机会,李刀,赐座。”
  李刀连忙跑去搬椅子。
  “陛下且慢,臣还有其三!”
  韩章越战越勇。
  李霖看他的眼神极为陌生。
  “其三!”
  “重开春闈!”
  “陛下大刀阔斧清理罪臣,城內官僚体系近乎一片空白,当下正是重新建立一套属於我大汉官员体系的好机会。”
  “城里有十数万百姓,城外有数十万百姓,陛下当不计门第,不看背景,择优录用!”
  一听没自家玄弟的事,林策表情淡了许多。
  “陛下和王爷当有平復天下之雄心,王爷龙战於野,陛下应当为王爷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安定后方。”
  “臣民之心,依旧是重中之重!”
  “如此,王爷才可势如破竹,百战百胜。”
  检测到关键词,林策满意。
  “说的好!”
  “爱卿如此方为国士之言,李刀,上茶!”
  林策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那春闈之事便交给韩爱卿,朕记得爱卿当年是状元。”
  “爱卿风骨坚毅,刚正不阿,可为本届春闈学子座师!”
  韩章拱手俯身推辞:“老臣年老不堪重负,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李霖张张嘴...
  你不要我要...
  林策皱眉:“爱卿这是什么话,就这么定了。”
  “选贤与能加以重用,还给大汉百姓一个朗朗晴天,全靠爱卿!”
  “哈哈~~”林策心情大好,拍拍屁股就要走。
  李霖连忙道:“陛下...要不臣协助韩大人...”
  林策头也不回:“太过油滑,信不过。”
  李霖:...
  好陌生啊这个朝堂...
  看著坐在那品茶的韩章,李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陛下给你,你不要?
  不是兄台...
  你还装上了?
  “韩大人...你的风骨呢?”
  韩章坐的笔直,神色平淡。
  “老夫的脊樑笔挺,为国为民,直諫直言。”
  “这便是老夫的风骨。”
  “难道李大人认为...老夫说的这三条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
  李霖张张嘴。
  “韩大人,老夫才是左僕射,是朝廷首辅。”
  韩章点点头:“老夫知道,所以老夫只是諫言,並不参与任何决策,你放心,这春闈座师老夫也不要。”
  李霖眼睛一亮:“要不...”
  “老夫打算请王爷坐镇,只有王爷才有资格作这个座师。”
  韩章侧头看向李霖:“李大人刚才想说什么?”
  李霖心里一颤,笑的有些乾巴:“是...是啊,老夫也是这么想的,第一届春闈座师,只能是王爷。”
  韩章嘴角微微挑起。
  放下茶杯幽幽道。
  “虽然我们只有这京都城,可百姓却不少,大汉新立,没有党派没有门阀,一切都是百废待兴。”
  “你我当以前朝鉴,至少这党派...不能从你我这里开头。”
  “春闈学子座师...那不就是天然的派系吗?”
  “李大人,这件事陛下和王爷可是深恶痛绝。”
  韩章忽然一笑。
  “你我还有薛尚书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老东西,这人啊~~一上了岁数说的便有些多了,李大人不必介怀。”
  “建功立业的机会太多了,多到老夫都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走了走了,李大人之前说的对,这新朝就是要有新气象,李大人看,老夫这变化不错吧?”
  韩章嘴角掛著一丝微笑离开。
  “李大人,当年老夫是状元,是因为名次最高只是状元。”
  他很久没笑过了。
  可如今,他发自內心的笑。
  他已经摸到了该怎么更有效諫言的方式。
  虽然他不屑这么用,但他必须这样。
  他不怕死,可活著多为百姓们做点事情,为什么要死呢?
  在很明显这是个疯君的前提下,还要不带脑子硬諫,那不是刚直,是蠢。
  李霖呆愣在原地。
  这就是...韩章的含金量吗?
  他看著一趟趟往回搬运物资的兵卒和百姓,豁然起身。
  老夫是左僕射,是朝廷首辅,绝对不能落於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