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原来是你
  江寻瞧见桑苓儿手上那道危险的灵光气息,急忙大喊:
  “等等。”
  “你看看我是谁!”
  桑苓儿停下,盯著池子里那个被金环锁住的男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熟悉的脸庞和记忆中的某人重合。
  “是你?”
  云山镇那个固执得要命的凡人,那个说“不想修仙”的怪人?
  这才过去几天?
  他怎么就出现在这儿了?
  这可是玉虚洞庭,师尊的私属洞府!
  “你!”桑苓儿指尖灵光更盛,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怎么敢——”
  她认为江寻是魔道奸细,偽装成凡人,藏在云棲山脉附近的凡人镇子中。
  然后伺机潜入玄霄仙宗。
  难怪敢踏入噬灵花的领地范围。
  原来一切都是装的。
  气息偽装的真好,还真以为是凡人。
  桑苓儿自认感觉被欺骗,手上的灵光大盛。
  “去死!”
  江寻傻了,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上大a。
  “等等!”江寻眼看她就要动手,赶紧打断,“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桑苓儿动作一顿。
  对啊,为什么?
  她確实向薛升举荐过他,但他要想进入玄霄仙宗,那也得等一年后的升仙大会。
  就算通过了,也该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步往上爬。
  绝不该是现在。
  更不该是在玉虚洞庭,师尊从不让人踏足的后殿灵泉!
  而且世上能有谁敢踏入洞虚境大能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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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有蹊蹺。
  “说!”桑苓儿指尖灵光吞吐,像隨时会扑过来的小猫,“你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潜入?”江寻愣了,“我什么时候潜入了?”
  他抬了抬被金环锁住的手腕,虽然抬不高,但已经表明他確实没什么能潜入的实力。
  “我是你师尊正儿八经收的徒弟。”
  “胡说!”桑苓儿压根不信,“师尊从不收徒!更何况是你这种……”
  话到嘴边,她剎住了。
  “我这种什么?”江寻接了一句,语气有点微妙。
  桑苓儿脸一红:“反正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她作势又要动手。
  “等等!”江寻赶紧朝池台那边扬了扬下巴,“我衣服旁边有身份玉牌,你自己看。”
  桑苓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屏风边上確实堆著一套衣物,叠得不算整齐,旁边还摆著靴子。
  她犹豫了一下,赤脚走上池台。
  水珠从她小腿滑落,脚踝纤细,踩在湿润的石面上,留下浅浅的湿痕。她走得很急,几步就到了衣物旁,弯腰去翻找。
  江寻瞥见那截白玉似的小腿,立刻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这几日被燕清凝若有若无地撩拨,他本来就憋得有点难受,不能再受刺激了。
  桑苓儿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抓起那件外衫,一股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是独属於男性的味道,很挠鼻。
  但不刺激,反倒有股香味。
  江寻天天泡极品灵脉滋生的灵泉,身上自然不可能会有臭味。
  这味道让桑苓儿莫名想起那天在湖边,江寻从水里站起身的画面。
  水珠顺著他紧实的腰腹往下滑,日光给他镀了层金边……
  修仙者的好记性又作祟了。
  那画面场景只要一会想就能直接映在眼前,分毫毕现。
  “呸!”桑苓儿脸更红了,赶紧甩甩头,把那画面赶出去。
  她埋头翻找,很快在衣襟內侧摸到一块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枚半个巴掌大的玉牌。
  和她身上的玉符牌一样。
  通体温润,边缘雕著云纹,中间刻著四个古朴的小字:
  玉虚洞庭
  桑苓儿呼吸一滯。
  上面的灵韵做不了假,是师尊亲手加持的传承印记。
  不过他的这枚玉牌施加的法力,怎么好像只能进来,不能出去?
  桑苓儿並没在此多想。
  有这玉牌,就意味著……
  他真的被师尊收下了?
  “现在信了?”江寻的声音从水池那边飘过来。
  桑苓儿捏著玉牌,半天没说话。
  信是信了,可她想不通。
  “可是……”她转过身,看向池子里那个只露个脑袋的傢伙,“为什么?师尊怎么会看上你?”
  “还能因为什么?”江寻扯了扯嘴角,“当然是我天资好。”
  “呸!”桑苓儿下意识反驳,但话出口又顿了顿。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真是那种百年不遇,千年不现的绝品灵根,確实不用走升仙大会的流程,直接被长老看中带回宗门,也是有可能的。
  她想起试炼结束后,自己便直接回了宗门,根本没再去过问薛升之后的事。
  当时她只觉得,因果已了,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就没再多关注。
  父亲常告诉她,严己律身,少沾因果。
  可为什么要少沾因果,桑苓儿有时候並不懂。
  但父亲只告诉她。
  有时候你不经意做的一件小事,就会在日后成为杀死你的致命一击。
  对普通人如此,对修仙者更是如此。
  可现在……
  “所以,”桑苓儿小脸一扬,语气里多了点莫名的得意,“你还得感谢我。”
  “?”
  江寻歪头,似作不解。
  “感谢你?”
  桑苓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顺口举荐一人,就为宗门招揽了一个被师尊看上的顶级天才。
  “要不是我向薛升举荐你,你现在还在那个小山沟里刨土呢!”她说得理直气壮,“哪有机会被师尊看上,一步登天?”
  江寻没说话。
  他只是直直地看著她。
  那眼神带著点不可置信。
  桑苓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把身上湿透的衣物拢紧了些:“……不用谢我。”
  半晌,江寻才开口。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
  “原来是你?”
  桑苓儿一愣:“怎么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江寻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想修仙。不想。你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是责备。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责备。
  桑苓儿懵了。
  她帮他,举荐他,她给找了条好出路,不用再冒著危险辛苦挖药,给他铺了条可能改变命运的路。
  结果他反过来指责她?
  “你还怪上我了?!”桑苓儿炸了,小脸气得通红,“我好心帮你,倒成了我的不是?!”
  江寻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气到极处、反而觉得无语的笑。
  不怪你怪谁?
  要不是你多事,我至於被薛升盯上?
  至於被逼著测灵根?
  至於被拙深带走?
  至於被燕清凝关在这儿,脖子上套个环,哪儿也去不了?
  “我谢谢你。”江寻说,语气夸张,“谢你一辈子。”
  桑苓儿可不傻。
  她听得出这是反话。
  一股火“噌”地窜上来,烧得她脑子发晕。她想都没想,手指一勾——
  套在江寻脚踝上的那道金环,“唰”地鬆开,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他面门砸去!
  “去死!”
  江寻瞳孔骤缩。
  来真的?!
  他双手被锁,人在水里又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金环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额头上传来剧痛,眼前瞬间黑了。
  意识消失前最后看见的,是桑苓儿那张涨得通红,又气又急的俏脸。
  他最后想的一句话是,“这女人不好惹!”
  不知过了多久。
  江寻是被疼醒的。
  额头像要裂开,后脑勺也阵阵发晕。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泡在水里。
  金环不见了。
  他撑著手臂想坐起来,刚动,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醒了?”
  江寻转头。
  桑苓儿蹲在几步外,已经换了身乾净的浅绿色衣裙,头髮也擦乾了,鬆鬆地綰在脑后。
  她抱著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正瞪著他。
  她可是收了力。
  眼神凶巴巴的,但耳根还有点红。
  “下手够狠。”江寻摸了摸额头,果然肿了个包。
  “活该。”桑苓儿別过脸,“谁让你那样说我。”
  江寻没接话。
  从水里起来。
  “啊!!”桑苓儿转过身,“死变態,你又不穿衣服。”
  江寻低头一看,脑袋被砸迷糊了,忘记了身上就只有一条裤衩。
  他向桑苓儿说:“你怎么还不走?”
  桑苓儿:“要你管!”
  江寻走到那处屏风前,准备將衣服穿好。桑苓儿扭头看去,只看见一道剪影,在挲挲动著,光將江寻的身体勾勒的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