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筑基
  一年时光匆匆而过。
  江寻站在镜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长高了不少,比燕清凝已高出半个额头,身量也抽开了,肩宽腰窄,线条流畅。
  他量过,现在已过一米八。
  五官褪去少年的青涩,轮廓清晰起来,眉眼间那股少年老成的劲儿更明显了,不说话时,整个人沉静得像潭深水。
  这一年里,他哪儿也没去。
  玉虚洞庭像座孤岛,悬在云海之上,与外界隔绝。
  桑苓儿起初还来过几次,后来渐渐少了,最近几个月,乾脆没再露面。
  江挽星更是杳无音信。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燕清凝。
  系统也安静得出奇,整整一年,没再弹出过任何选项。
  像是被燕清凝嚇得缩了起来。
  午后,灵泉。
  水汽氤氳,白雾繚绕。
  江寻靠在池边,燕清凝坐在他身前,背贴著他胸膛,整个人依在他怀里。
  她似乎並不知道,这种姿势对男人的衝击有多大。
  或者说,她知道,却故意如此。
  前几次,江寻几乎失態,呼吸粗重,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燕清凝只是捂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像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后来他渐渐学会应对。
  只要默运体內血雾,那股燥热便会被压下去,心绪重归平静。
  每次看见燕清凝那无辜的眼神,江寻都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但燕清凝不乐意了。
  她忽然抓起江寻的手,低头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刺痛瞬间传遍全身,又麻又痒。
  “嘶——”江寻抽气,“你什么时候养成咬人的习惯了?”
  燕清凝有两颗很短但很尖的虎牙。
  那是属於她的利器。
  每次她咬他,江寻心里都一阵后怕。
  生怕她下嘴重了。
  “就喜欢。”燕清凝鬆口,舌尖轻轻舔过那个新鲜的牙印,“喜欢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
  燕清凝好像解锁了什么特殊的喜好。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牙印,遍布手臂、肩膀、胸口。
  这些印子很顽固,不知道是不是燕清凝的攻击自带buff,这些伤口癒合极慢,有些甚至留了浅浅的疤。
  燕清凝仰起头,后脑抵在他肩上,脸颊贴著他侧脸,轻轻蹭了蹭。
  “你是不是……”她声音懒懒的,“心里在想著別的女人?”
  江寻嘆气:“我就算想,也只能是你。”
  这一年,他见的最多的就是燕清凝。
  访客几乎绝跡。
  桑苓儿最初还常来,说些宗门趣事,后来渐渐少了,最后乾脆不见人影。
  江寻问过几次,燕清凝只说:“她有自己的事。”
  便不再多言。
  “那你为什么没反应了?”燕清凝忽然问,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他手臂上那道最新的牙印。
  “你很乐意见我出丑吗?”江寻反问。
  “嗯。”
  燕清凝承认,很坦然。
  江寻沉默片刻,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在她耳畔:
  “你知道你对我诱惑有多大吗?我每时每刻……都在忍。”
  这是实话。
  燕清凝很美。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清冷的、剔透的,像月光凝成的玉。
  皮肤白皙无瑕,脖颈线条优美,肩胛骨在水雾下若隱若现,找不到一丝瑕疵。
  她就像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让人……忍不住想褻瀆。
  “我就是要让你眼里每时每刻都是我。”燕清凝侧过头,鼻尖蹭过他下巴。
  “以后你再见到別的女子,我都要你將她们与我比一比,我美,还是她们美?”
  “待在这里,我还能见到其他女子吗?”
  “所以你对我是腻了?”燕清凝忽然盯著江寻的眼睛看。
  “哪能。”江寻答道。
  “那我在你心中有多美?”燕清凝开始认真起来。
  江寻失笑:“天下女子美貌共十斗,你独占八斗,剩下两斗,天下人共分。”
  燕清凝蹙眉:“不行。”
  “嗯?”
  “天下女子……只许分一斗。”
  江寻愣住,隨即摇头笑:“好,好。十斗都归你。”
  水汽蒸腾,泉水温热。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燕清凝忽然开口:
  “你快筑基了吧。”
  “嗯。”江寻点头,“有你餵的那些天材地宝,大概就这两天了。”
  这话不假。
  燕清凝在“养”他这件事上,简直挥霍。
  什么千年雪莲、万年灵芝、玄冰玉髓……当糖豆似的餵。
  换作旁人,怕早就爆体而亡。但他体內有《孽海生魔功》打底,血雾贪婪,来者不拒,硬是吃出了一身雄厚根基。
  “我给你吃的那些,”燕清凝声音很轻,“可不单是为了让你筑基。”
  江寻一怔:“那还有什么用?”
  “记得一年前我说过……”她转过头,眼睛在雾气里亮晶晶的,“要送你一件礼物吗?”
  “记得。”江寻点头,“和筑基有关?”
  “等你筑基时,”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就知道了。”
  三日后。
  江寻隱隱感觉突破在即。
  丹田內的灵气已经处於溢出的状態,必须要让他们化成液態才行。
  燕清凝將江寻拉进静室。
  江寻盘膝。
  体內灵力已充盈到极致,丹田处那团气旋疯狂旋转,像要挣脱某种束缚。
  他依照燕清凝所教,运转其太初浑元剑经。
  这门功法极难练。
  但燕清凝要求,若想筑基,必须將太初浑元剑经入门。
  没办法,江寻只能动用熟练值。
  这才將这门极难练的剑经入门,数道剑气在体內乱窜,这让江寻苦不堪言。
  起初他並没在意,只当自己还没掌握窍门。
  江寻想將体內灵气聚拢,但一旦聚拢,就会被那几道剑气打散。
  “清凝,这是怎么回事?”江寻额头出汗。
  他跪在静室中那片湖面。
  几次三番下来,江寻已经渐渐对那几道剑气无可奈何。
  明明是自己孕养出来的剑气,却不听自己指挥。
  江寻能从水面倒影清晰的看见自己因痛苦扭曲的脸庞。
  大颗的汗珠滴落,在水面形成一道道涟漪。
  “我没想到,此世你虽灵根奇差,但天赋依然如同前世那般惊才绝艷。”
  “才短短一年就能將这门剑经修炼到家。”
  燕清凝整个人已经悬在空间中央。
  如同神女一般。
  周身散发著洁白的光晕。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寻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我说过要送你个礼物。”
  燕清凝虚空抬起一只手,江寻已缓缓离开湖面,静静升到空中。
  下面的大湖之水开始升起一道道水柱,在燕清凝和江寻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
  周围灵气开始剧烈沸腾。
  这处静室是玉虚洞庭灵眼所在。
  那宽约数百丈的大湖,其实是数千年来灵气凝结的灵湖。
  “江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燕清凝温柔的说。
  可这话落在江寻的耳中却是惊惧无比。
  “清凝,你要送我的礼物到底是……”
  还没等江寻话说完。
  燕清凝又是一只葱白玉指点在江寻额间。
  瞬间,江寻体內那几道剑气壮大了好几倍。
  开始疯狂在江寻血肉间横衝直撞。
  “江郎,你忍忍,很快就会过去的。”
  燕清凝像在安抚,又像是在嘱託。
  江寻瞬间痛的说不出话,他紧咬著牙,脸色惨白无比。
  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都渗出血珠。
  他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和温柔,只剩下满眼的为什么。
  那几道剑气,正在削他的骨。
  “啊!!!”
  江寻再也忍不了了,他大喊,想要將痛苦宣泄出去。可是没用,他的骨头正在崩裂。
  极致的痛苦正在折磨著他的每一寸神经。
  燕清凝施展术法,草木春生。
  一缕极精纯的生命灵气將江寻包裹住,並从周围不断汲取灵力。
  痛苦在持续,每一块崩裂的骨头,都会被带出体外。
  漂浮在他四周。
  如同卫星一般环绕。
  此时燕清凝脸色也不好看,她和江寻身前浮现出一具琉璃模样的鸟类骸骨,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燕清凝正在用精血铸练这具骸骨。
  很显然,她想用这具新的,替代江寻原本旧的骨骼。
  在江寻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尽数崩裂后,他的体內已经没有一块骨头。
  他也成了一个血人。
  燕清凝心疼的看著江寻,她內心对江寻说道,“等等,再等等,以后你再想去哪里,我都不拦著你。”
  终於,一副鸟类的骨骸,被铸造成一副人类的骨骼。
  其全身都被燕清凝的精血覆盖。
  燕清凝运起密法,以无上神通,开始为江寻移骨。
  她凝声道:
  “以我神血,筑你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