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断绝关係
  江寻看著江挽星紧抱自己胳膊的手,確实能感受到比上次的力道还要强。
  他以一种鼓励家人的语气说:
  “嗯,你確实很努力。”
  话音落下,他抬起另一只手,扣住江挽星的手腕。
  手指很稳,力道也不重,却一点一点,將她环在自己臂上的手指掰开。
  你是变强了,但我也不是原地踏步。
  江挽星怔住了。
  她看著自己被掰开的手指,看著江寻往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江寻,”她声音有些颤,“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江寻知道江挽星对自己抱著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他不能再给予这段感情任何一点养分。
  他要將江挽星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扼杀在萌芽阶段。
  他不会说什么等你长大,以后再说这种话。
  与其一直纠缠,还不如断的乾净。
  江寻冷冷说:
  “你现在,连哥哥都不叫了?”
  江挽星抿紧了唇,说不出话。
  “我……”
  江寻继续说,声音很稳,稳得有些不近人情。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哥哥,那我也不用认你这个妹妹。
  从此我们断绝关係,以后就不必再来往了。”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
  “不要……”
  江挽星哭著上前想抓住江寻的衣角,就像以前一样。
  她想让江寻把那几个字收回去。
  那几个字像一把把利剑,狠狠刺在了江挽星的心臟上。
  江寻躲开了江挽星的抓握。
  江挽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拖出湿痕。
  她摇头,用力摇头,声音带著哭腔:
  “不要,不要……我听话,我叫你哥哥……你別、你別不要我……”
  江挽星没有了刚开始的自信。
  一年时间积攒的骄傲,从容,那些在演武场上连胜强敌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好像又变成了那间土屋整天默默等待江寻施捨温柔的女孩。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哭声压抑又破碎,像被拋弃的小孩。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这是深情仙子碰见渣男啊!”
  “这么好看的姑娘,让她多流一滴泪我都要心痛死。”
  “呸!真是不知好歹。”
  周围弟子窃声私语,如此劲爆的场景让他们神经激动。
  ……
  钱多站在一旁,看看江寻,又看看蹲在地上哭的江挽星,脸上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江寻站著没动。
  他知道现在必须狠下心。
  一旦给了江挽星希望,那些不该有的情感就会不讲理的疯狂滋长。
  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了。
  这样也不会遇见江挽星。
  他转身,准备离开。
  不想再听周围的指指点点。
  “哎!等等!”
  钱多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咳,但你真忍心看她这么哭?”
  江寻没回头。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喜欢,就別吊著。
  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那才是真混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横插进来。
  是王腾。
  他一把推开钱多,挡在江寻面前,脸色阴沉。
  “知道我这一生最討厌什么吗?”他盯著江寻,声音狠戾。
  江寻抬眼看他:“你討厌什么,与我何干?”
  王腾手中寒光一闪,多出一桿乌黑长枪。枪身泛著冷铁光泽,枪尖一点寒芒,直指苍天。
  “我最討厌的,就是惹哭女人的傢伙。”王腾逼近江寻不足半丈,“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係,现在,我要你去道歉。”
  江寻嗤笑一声。
  “这是我的家事,”他说,“用得著你来多管閒事?”
  “好好好。”王腾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这么囂张!”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一抖,带起一道乌光,横扫而来!
  江寻早有防备,寒鸿剑出鞘,格挡在身前。
  “鐺!”
  枪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震鸣。
  王腾这一枪势大力沉,江寻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灰石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人已经被逼到了旁边一座空著的比武台上。
  江寻站定,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跃跃欲试的光。
  他早就想找人试试手了。
  忍受那么多的痛苦,却整天对著空气练剑,他早就不爽了。
  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再无保留,轰然释放!
  “筑基后期?”王腾挑眉,“难怪敢出言不逊。”
  他冷笑一声,周身气息也展露而出,赫然同样是筑基后期!
  两人对峙,气势碰撞,比武台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好!打起来!”
  “打呀!”
  “给渣男好看!”
  “芜湖!”
  周围的弟子突然欢呼起来,就是喜欢看热闹。
  一个个的兴奋无比。
  江寻將灵力灌入寒鸿剑。
  剑身轻颤,冰蓝色的光晕在剑刃上游走,发出清越的嗡鸣。
  王腾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猎豹般弓身,隨即高高跃起,长枪抡圆,如弯月蓄力,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江寻眼神一凝,寒鸿剑正要迎上——
  “咻!”
  一道青绿色的寒光,毫无徵兆地从侧面射来,快如闪电!
  王腾人在半空,躲闪不及,左肩骨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道寒光,竟是一柄纤细的飞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从半空跌落,在地上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
  抬头时,脸上已满是怒意。
  “江挽星!”他咬牙,盯著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指尖还悬著一抹青光的少女。
  “我帮你出气,你为何暗中伤人?!”
  江挽星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有一丝怒意。
  她不容许別人伤害江寻。
  “没听见我哥哥说吗?”她声音清脆,如银铃清响,话语清晰传遍全场。
  “这是家事。用得著你来帮我出气?”
  王腾一时气结:“你!”
  周围几个跟班连忙围上来,有人扶他,有人指著江挽星大骂“不识好人心”。
  江挽星只吐出一个字:
  “滚。”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骤然释放,精纯、磅礴,带著筑基中期不该有的威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王腾脸色变了变。
  江挽星的威名他听过,天榜第七,竺落洞庭的宝贝弟子,背后还有个化神期的太上长老师尊
  ……確实惹不起。
  本想藉此机会刷波好感,没想到反倒惹了一身腥。
  “我们走。”他咬牙,捂著重伤的左肩,狠狠瞪了江寻一眼,带著跟班转身离去。
  日久天长。
  只要江寻在宗门,他就不信没有报仇的机会。
  他把一切都怪在了江寻的身上。
  周围弟子满脸可惜。
  不时有些嘆气声传出来。
  不过说的也对,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不过妹妹喜欢哥哥这样的禁忌之恋让这些看热闹的人,更加兴奋。
  江寻看著王腾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有些失落。
  ……还没打够呢。
  他摇摇头,看了眼天色,时候真不早了。
  日渐西斜。
  內心中的那股不属於他的焦虑开始升起。
  转身朝钱多拱手:“钱兄,日后有缘,再敘。”
  钱多连忙回礼:“好说,好说。”
  江寻不再耽搁,转身就要御剑离开。
  一道身影,却挡在了他面前。
  江挽星站在那儿,眼眶还红著。
  “走开。”江寻声音冷了下来。
  “哥哥。”江挽星声音发颤。
  “我听话,你別走好不好?我已经一年多没见你了。
  ……我进不去玉虚洞庭,师尊也不带我进去。我说想见你,师尊总说你在闭关……”
  她说著,眼泪又涌上来。
  江寻视而不见。
  他侧身,准备绕过她。
  就在两人错身的瞬间。
  “鏘!”
  一道剑光,毫无徵兆地刺向江寻腰侧!
  江寻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撤,剑锋擦著他衣襟掠过,削下一片布料。
  他站稳,盯著手持长剑、眼神冰冷的江挽星,声音沉了下来:
  “江挽星,你现在是要干什么?”
  江寻看著她,以前那个怯弱的,总是默默忍受的姑娘,突然变得很要强。
  就像是家里最懂事的那个孩子,开始要爭要抢。
  江挽星握著剑,剑尖微微发颤。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委屈:
  “因为哥哥……”
  “总是不让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