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客卿长老
  霜华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好担心你啊!我看见好多好多雷电在劈你,我都担心死了!”
  燕清凝摸了摸她的头。
  语气宠溺。
  “我不是在这里吗。”
  “我差点以为主人要死了……”
  霜华说著,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燕清凝手上,冰凉冰凉的。
  燕清凝拍著她的背,没说话。
  等霜华哭得差不多了,她才轻声问:
  “霜华。”
  “嗯?”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在这里渡劫?”
  霜华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著,眼神却有些闪躲。
  她鬆开抱著燕清凝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裙摆。
  “我……我不知道啊。”她支支吾吾地说,“我睡著了……”
  燕清凝盯著她。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有慌乱,有愧疚,还有……害怕。
  “你真不知道?”
  霜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真不知道。”
  燕清凝没再逼问。
  她鬆开霜华,看向窗外。
  楼舟正在云层之上航行,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和远处渐渐沉下的黑色灰烬。
  这些黑色灰烬像雪一样,覆盖了方圆百里。
  让天地。
  只剩灰白。
  云被染成金红色,像烧起来的棉絮。
  很美。
  可她心里那片空洞,越来越大,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霜华落在剑柄上。
  她虽然待在剑里,可渐渐也看懂了一些事。
  爹爹想让主人忘了爹爹。
  爹爹想离开主人。
  主人心魔太严重,爹爹在救主人。
  霜华已经辜负了爹爹的信任,怎么能再让爹爹的苦心白费呢?
  所以她不能说。
  ……
  次日。
  清河县,苏府门口。
  江寻从马车上下来,整了整衣袍。
  然后他走到府门前,对守门的家丁说:
  “麻烦通稟一声,说江寻来了。”
  家丁打量了他一眼。
  来人穿著普通的青灰色布衣,脸上戴著半边铜面具,露出的那半张脸很平静,眼神沉得像潭深水。
  气质不凡。
  家丁不敢怠慢,躬身道:
  “请公子稍等片刻。”
  说完转身进了府。
  江寻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苏府的匾额。
  “苏府”两个大字,铁画银鉤,在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
  不一会,苏青禾就从门內走出,她穿著一件碧色綾罗裙,像从邻家走出的小女孩。
  “江公子,你来了。”苏青禾走到江寻的旁边,想牵他进入府內。
  江寻躲过她的伸过来的手。
  “青禾小姐,你在前面带路就行。”
  苏青禾也不在意,只是嬉笑道,“那公子跟紧我。”
  两人进入到苏府之內。
  不得不说,苏府內的布局还是挺大,各处亭台楼阁分落其中。
  廊台曲折蜿蜒,走过好几处门院,这才在一处花园见到苏锦禾。
  江寻走上前向苏锦禾打招呼,“锦禾小姐。”
  “江公子,又见面了。”
  苏锦禾將江寻引向一处石凳坐下。
  “锦禾小姐,我们该什么时候去镇魔司?”
  “不急,我想先冒昧问一下,江公子是何修为?”
  江寻沉吟几秒后说道:
  “不才,如今才炼气七阶。”
  “炼气七阶?”苏青禾张开小嘴,“这么厉害!?”
  她直勾勾的看著江寻,眼睛里的光都冒了出来。
  江寻以为会招来一顿唏嘘,但看样子还是报高了。
  江寻说:“也是苦修而来,算不得厉害。”
  “公子谦逊了,在我所遇修士里,你这个年纪就练到如今境界的,一个都没有。”苏锦禾说。
  “是吗?”
  江寻挠著头,他已经將修为掩饰的够低了。
  苏长风炼气八阶就能闻名清河,自己比他低一阶,不高也不低的,还以为足够普通了。
  苏锦禾忽然起身向江寻欠身行了一礼。
  江寻连忙虚扶。
  “锦禾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小女其实是想请公子答应我一件事。”苏锦禾说。
  “长风兄有恩於我,你们有什么事,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不会推脱。”
  苏锦禾这才说道:“其实我是想请公子能担任我苏家的客卿长老。”
  “这……”
  江寻没想到是这种事,还以为是斩杀仇人什么的呢。
  “公子只需答应就行,也不需要公子做什么,每个月我苏府可以支付给公子三千两纹银。”
  苏锦禾依然站著,等待江寻的回答。
  她继续说:“公子若需要灵石之类的修行资源,我苏府也可尽力筹措。”
  江寻沉默了一会,说道:
  “我想请问,这清河县修士很少吗?”
  苏青禾也站起身,“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哥,还有镇魔司那几个,就一共见过三名修士,江公子你算一位。”
  江寻一愣,没想到,这里凡俗散修这么少。
  不过说起来,就算是像云山镇那种宗门直接管辖的地方,镇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仙人几面。
  或者说,不屑於与凡人接触。
  江寻说:“既然这里修士很少,好像也没什么危险,为什么还需要我?”
  苏青禾突然拉著江寻的手,“江公子,你就答应吧,我们家一定亏待不了你的。”
  “一直苦修苦修的,多累啊!”
  苏锦禾看向自己的妹妹,“青禾,又没大没小。”
  被姐姐一说,苏青禾才悻悻的鬆手。
  苏锦禾向江寻解释道:
  “公子也知道,自从我哥成了修士后,他就一直不著家。”
  “我爹也就不指望他了,然后就接连生了我和妹妹,可惜我们都是女子身。”
  苏青禾说:
  “原先我哥还是修士的时候,我们家的生意没人敢惹。”
  “可自从我哥修为被废后,虽然那些人还有所忌惮,但这些年来,一些人早就不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