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代宗主
  血煞宗,漆黑大殿。
  殿顶漆黑无比,有诡异的黑雾涌动,如同一片无尽的深渊,倒悬在眾人的头顶,压迫感十足。
  两侧石柱上燃著幽蓝色的鬼火,火光跳动,把殿內数十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姜红鳶面容妖艷。
  端坐在高位上。
  那椅子通体漆黑,椅背上刻著一朵盛开的烬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像在燃烧。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头髮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两侧立著数十位黑袍长老,恭敬站著。
  他们最低都是化神初期。
  此时全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姜红鳶的目光扫过殿內,开口:“仙门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一位黑袍长老上前,他拱手,声音低哑:
  “稟宗主,大部分仙门正在收拢在外弟子,而以玄霄仙宗、天衍道门和青云剑宗为首的三大仙门势力,已经开启护宗大阵了。”
  “而且……”
  他顿了顿,“他们隱隱有组成联盟的趋势。”
  殿內顿时骚动起来。
  “联盟?”
  “三大仙门联手?这……”
  “多少年没见过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面露担忧,有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舔了舔嘴唇。
  但凡仙魔两道有一方组成联盟,那就是大战的开端。
  而一旦战端开启,便是倾尽全力的生死之战。
  自从炼道魔尊復活的消息传遍五域后,各大修仙势力就开始暗流涌动。
  毕竟那位的威名实在太响了。
  横压一个时代,打得五域修士无人敢抬头。
  他活著的时候,魔道是真正的魔道,仙门只能缩在龟壳里瑟瑟发抖。
  如今他回来了。
  而且刚一出现,就把闻名遐邇的寒瑶仙尊给打趴下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五域,更助长了此谣言的真实性。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所有人都在做准备。
  姜红鳶眼眸一扫。
  殿內的骚动瞬间平息了,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她明明只有元婴巔峰的修为。
  在场的化神期长老,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一巴掌把她拍死。
  可没有一个人敢喘大气。
  因为姜红鳶虽然失去了本体的修为,但本体给这些人下的禁制,她依然能操纵。
  那些禁制刻在他们的神魂里,像一颗钉子,钉死了他们的命。
  只要她念头一动,在场所有人都会受她摆布。
  魔道强者为尊。
  不然此时的姜红鳶坐在宗主之位,必定没人能服。
  姜红鳶收回目光,“从今天开始,我血煞宗也开始闭宗。”
  她声音冷冷拂过眾人耳边。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宗主。”
  此话一出,殿內又骚动起来。
  这次比刚才更激烈,长老们面面相覷,不明白姜红鳶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就算姜红鳶修为跌落,但只要她还在,血煞宗就无人敢违逆她。
  黑魍率先站出来。
  他是黑魑的兄长,身材比黑魑魁梧一圈,声音也更沉,“宗主,万万不可啊!请宗主收回成命!”
  他抱拳躬身,腰弯得很深。
  所有人也开始齐齐抱拳弓腰,声音整齐,“请宗主收回成命!”
  姜红鳶嘴角扬起。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殿內的声音渐渐平息,才再次开口。
  “我血煞宗的宗主,永远都是道寻。”
  “如今他回来了,自然就要重新归位。”
  “而我,在没有道寻回来之前,將暂领代宗主,替道寻重新统领全宗。”
  殿內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长老同时反应过来。
  这是要借势啊!
  在外人看来,復活炼道魔尊的人就是血煞宗,而如今宗主修为跌落,没有顶尖战力。
  一旦被九大仙门群起而攻,必將宗毁道消。
  但炼道魔尊和血煞宗绑定。
  那些仙门就得掂量,惹不惹得起一位登仙境的魔尊。
  而且事实上,炼道魔尊以前就是血煞宗的宗主,怎么说也没毛病。
  他们抱拳,齐声喊道:“谨听宗主尊命!”
  没有人纠正『代宗主』这个称呼。
  就像副厅长出门在外,从来都是被叫厅长一样。
  他们不傻。
  姜红鳶微微頷首,眼底盛放出冷光。
  那冷光清淡,但落在谁身上,谁就觉得后背发凉。
  她心中的笑意越来越盛。
  姜红綾总算是死了。
  那个女人,侵占她身体,还和她共享一段记忆,共同爱著同一个男人。
  现在终於死了。
  如今没了她压制,道寻就是她的了。
  她能隱隱感觉到,姜红綾的登仙本源就在道寻身上。
  只要找到道寻,她就能將姜红綾的修为占为己有。
  说不定还能一窥那登仙大道。
  姜红鳶舔了舔红唇,舌尖在唇上缓缓划过。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像在做梦,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道寻……”她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囈语。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以后我既是姜红綾,也是姜红鳶。”
  “你不需要再分那么清楚了。”
  鬼火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诡譎恐怖。
  ……
  盛京城。
  帝宫深处。
  金色的云烟瀰漫在整个空间里,浓得像实质,又轻得像雾。
  云烟翻涌,偶尔露出下面白玉铺成的地面,和远处若隱若现的朱红立柱。
  李舒棠高悬在一片金色的云烟中。
  她盘膝而坐,身体半隱半现,身影朦朧縹緲,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她的长髮散开,垂在身后,发梢融进金色的云烟里,分不清哪是发,哪是雾。
  她手上拿著一张登记表。
  纸张边角有些捲起,看起来像是被人反覆翻看过。
  上面贴著一幅小像。
  铜製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只露出右半边。
  剑眉,薄唇,下巴的轮廓清晰冷硬。
  这是镇魔司入职时留下的档案。
  她让人从清河县调来的。
  李舒棠盯著那幅小像,看了很久。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还是能认出来。
  这张脸,这个人,就是她记忆深处的那个。
  道寻。
  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颗,两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金色的云烟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你真的回来了。”
  金色的云烟在她周身翻涌,像在回应她的话。
  她闭上眼,把那张小像贴在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