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也许其他人才是偽人
  【艸,主播真是一如既往的勇啊。】
  【这就下去了?】
  【玛德,这下面一片漆黑,半点光都没有,视野也太受限了……】
  【一般来说,这种环境最適合突脸。】
  【別吧,这要突脸我得嚇尿了,等会都不敢去上厕所……】
  【没事,我把手机拿到了三米远,肯定不会被嚇到。】
  【不是,主播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隨著尹司拿著手机走进地下,直播间里的气氛也是越发热闹起来。
  虽然实际上每秒弹幕数量是降低了的。
  人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没心思做別的事情。
  而此刻尹司在乾的,对於直播间里的观眾来说,跟现实版恐怖游戏没有任何区別——
  非要说的话,唯一的区別恐怕只有这个恐怖游戏的主人公,完全不吃环境压力吧。
  自从知道自己能够完全无视所谓的诡异之后,尹司就越来越坚定了——坚定唯物主义世界观。
  妖魔鬼怪不近我身口牙!
  有著唯物主义大师的庇护,我不吃压力!
  “兄弟们,这里面还挺窄的。”
  “好多灰啊,地下室居然也这么多灰吗?”
  尹司一边往下走一边跟直播间里的观眾閒聊。
  这个地下室的深度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往下走了十个台阶之后,转个弯,又继续往下走了十个台阶。
  然后才最终到达底部。
  在手电筒的灯光照耀下,整个地下室內並无什么特殊的风景。
  只是堆砌了一大堆的杂物。
  不过,在这一大堆的杂物中间,有一张旧木桌。
  “嗯?这是什么玩意?”
  尹司走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旧木桌上放著一个座钟。
  他恍然大悟:“兄弟们,找到了啊!之前响起来的钟声,应该就是这玩意发出来的,你们觉得呢?”
  说完,尹司就扫了眼直播间。
  然后发现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炸了。
  【握艸!】
  【这么多死人?!】
  【呕,我受不了了……太血腥了,我的精神判定无法通过。】
  【艸,主播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他居然在嫌弃这里灰多??】
  【看见这种景象居然第一时间关心的是灰尘吗,食人魔,算你牛逼啊!】
  【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先闻到血腥味吗?】
  【握艸,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玩意,应该是物件诡吧?太標准了……但是物件诡有这么恐怖吗?】
  【尼玛的,旁边那个是什么?握艸,不能细看!】
  【別说了,我本来没注意到的!】
  【艸,那是人类眼球筑成的京观!】
  【呕,我受不了了……】
  “……”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飞速暴增的弹幕,决定不说话。
  他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跟在后面下来的李东林,问道:“东林啊,这里这么夸张,我都嚇到了,你说这该怎么处理?”
  尹司已经很儘量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
  他甚至儘量回想了一下害怕的情绪,然后装出来了一点。
  只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给李东林一种偽人感。
  人的正常情绪是需要装出来的吗?
  还不如什么情绪都没有呢!
  【艸,你真被嚇到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这还能表现得再假一点吗?】
  【你还不如不说话呢,握艸,我本来挺害怕的,现在更害怕了。】
  【你们不觉得主播很偽人吗?】
  【主播果然不是人类吧?】
  【百分百不是,放心吧,自信一点,玛德这货就是个装成人类的类人!】
  【偽人主播。】
  【……】
  不只是李东林有那个感觉,直播间里的人同样觉得尹司很偽人。
  对此尹司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无奈你知道吧?
  人怎么才能对完全没看见的东西表现得情绪饱满?
  他又不是专业演员!
  不过此刻李东林才是压力最大的。
  整个地下室內的诡气已经浓到快要溢出了。
  他一边承受著这里尸体腐烂后极为刺鼻的恶臭味,一边警惕著隨时可能会再次冒出来的其他诡异,一边还要注意尹司的行动——毕竟这货严格来说也不能算他的友方单位。
  充其量只能算是中立单位。
  暂时。
  “我来处理就好,你先,你先,呃,先让开一下。”
  李东林用左手掩住口鼻,靠近到那张旧木桌旁边。
  在他走过去的期间,堆积在周围的尸体出现了极为古怪的变化。
  他们一会变得新鲜无比。
  一会又变得腐烂至极。
  可以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前一秒还是骸骨。
  后一秒又成了刚死不久的人。
  这诡异的变化看得直播间里弹幕又少了很多。
  尹司这次没有再开口了,只是老实站到了一边,看著李东林满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旧木桌。
  就像是在玩一场真人cs。
  又或者是极其投入的剧本杀?
  总之……
  非要让他来形容的话,他觉得……
  嗯,很偽人。
  虽然已经证明了,诡在这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东西。
  但由於完全没法“眼见为实”。
  因此尹司心底深处,依旧有著一种全世界所有人都是偽人,只有我是正常人的念头。
  这个念头无法掐断。
  因为人不是逻辑生物。
  人是现实生物。
  无论逻辑上推理出了什么样的结果。
  你观测不到,那就等同於无。
  你很难用一个自己完全看不见的东西,来说服自己的內心。
  就像一个看不见,摸不著,无法观测的小狗,它能咬人,但只咬別人,不咬你。
  你就在旁边看著,看著那个被它咬死的人,看著那个死於空气的人。
  你觉得,这条狗可能是真的存在的。
  但……
  也只是“可能”。
  可能不等於肯定,所以你心底深处还是觉得十分的虚浮。
  毕竟那只小狗也可能不是小狗,而是別的什么东西,对吧?
  不能你说它是狗,它就是狗啊,你再怎么跟我描述,我也看不见,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算逻辑上我99%相信你们,但终归还是有1%,我怀疑你们才是偽人。
  我怀疑这就是一场巨大的真人秀节目。
  我怀疑你们就是在合起伙来骗我。
  对吧?
  很合理的怀疑。
  建立在间接观测上的东西无法落地。
  因此尹司现在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当李东林的摄影师。
  两人的身份完全倒过来了。
  他看著李东林在那个座钟面前一通操作。
  手舞足蹈。
  大喘气。
  然后猛地双手撑在桌子上。
  满脸冷汗。
  “……搞定了?”
  “没有。”
  李东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道:“这个物件诡等级太高,我只能暂时將它进行压制,收容的话,还是得等明天支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