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带我直播唄
  “……我是来还东西的。”
  尹司略微沉默了一下后,回答说:“我叫尹司。”
  “……”
  女孩紧紧地盯著尹司的脸,突然开口:“我认识你。”
  “?”
  “你是探诡主播?”
  “呃,是的。”
  “你认识我姐?”
  “……如果你说的是陆柵的话,我认识。”
  確认完了自己在意的事情之后,女孩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好……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尹司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
  本来都打算直接走人了,但临了还是转头多嘴了一句。
  这里本该是很严肃的时候。
  屋內的哭声到现在都没停下。
  但尹司就是没法沉浸到周围的气氛里面去。
  因此导致思维偶尔会跳一下。
  就像中午睡觉的时候,本来睡得好好的,但腿会突然抽搐一下——
  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就是这样。
  “我叫什么跟你没关係吧——”女孩的语气依旧冷淡,然后像是临时想起来了一样,道了声谢:“谢谢你把她的东西带回来。”
  “我记得询问別人名字之后,报上自己的名字是一种礼貌。”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在乎什么礼貌吗?”
  “应该没有。”尹司顿了顿,话到嘴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繫我。”
  “联繫你有用吗?”
  “应该会有一点。”
  虽然他自己的事现在都快忙不过来了。
  所以尹司也没有给什么百分百的承诺。
  承诺不了的事情他不喜欢说出口。
  但现在又总感觉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真是矛盾吶。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脑子有病。
  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真是个怪人。”
  女孩看著尹司,给出一个平淡的评价。
  然后冷不丁加了一句:“就跟你的直播一样。”
  “……你看过我直播?”
  “不然我怎么认识你?”
  “也是……”
  尹司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髮。
  感觉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背后就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陆欢。”
  “哦,很好听,跟你很搭。”尹司转过头,脱口而出。
  “你是在说什么冷笑话么?”
  陆欢的脸上毫无表情。
  姐姐刚死,父亲还在住院,医疗费用目前看不见任何筹集到的希望,母亲还在房间里哭……
  这种情况换个人来,恐怕已经被压力给压爆了。
  但陆欢扛住了。
  或者说……她只是被压得没招了,所以才一脸的死感。
  还能怎么办呢?
  她也没法原地变出钱来。
  “抱歉……”
  “……”
  陆欢盯著尹司看了一会,忽然说:“我听说探诡主播很挣钱。”
  “不建议。”尹司闻言,立即回道,“会死的。”
  “我知道。但很挣钱,一天能有好几百?”
  “一天五六百——但是不行,爭不了几天,甚至连一天都挣不了。”
  “那还挺不错的。一天五六百,一个月也有一万多了……”
  “別考虑这活,换一个。”
  “其他的活有这么挣钱么?”
  “反正总比当探诡主播强。”
  “能一天五六百块的活,我知道的就只有下海。”
  “?不行,这个也不行。”尹司赶紧摆手,他算是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下意识开口说出可以帮忙的那种话了。
  以陆欢现在的家庭情况。
  一个不好就得多一个失足少女……
  玛德,这个世界,人真的很不值钱。
  一个月一万多块就能够把一个少女余下的青春全部包走。
  还能够让一堆人冒死去各种地方探诡玩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最多直播跳个舞,一个月应该也能挣不少。”
  “这跟下海有什么区別?”
  “当然有,毕竟一个是卖艺,一个是卖身……反正不管怎样,探诡直播,不行。”尹司用双臂在身前比了个叉。
  “可是我不会这种艺。”
  “呃……”
  “如果是跟你一起直播的话,应该能捞到不少钱吧?”
  陆欢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姐这两天应该是跟你一起直播的?”
  “是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收益,如果还不错的话,你下一场直播就把我带过去吧。”
  “不不不,不行——下场直播……我下场直播搞不好比昨天的还要危险。”
  a级诡异直接被称之为天灾……
  跟b级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尹司自己倒是觉得自己应该同样不会有什么事。
  但跟他一起去的人就不好说了……
  如果特管局那边不安排其他人跟著他的话。
  下一场直播,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免得到时候又变成自己屁事没有,身边人死了个一乾二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刚才还说能帮忙。真虚偽。”
  “我这是为你好,探诡直播那是在玩命,不是在玩游戏。”
  “开口就是我为你好,真油腻。大叔,你该不会已经三五十岁了吧?”
  “什么三五十岁,我今年才满的十八好么?”
  “是吗?怪不得这么油腻。”
  “……”
  什么时候刚满十八也能算油腻了?
  老子明明还是风华正茂青春无敌的男大学生!
  虽然灵魂已经是个超级老登了。
  “反正就算你不带我,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的。”陆欢用没什么波动的黑色眸子看著尹司,自顾自说道:“我家里可没有治疗癌症的钱,除非放弃治疗,但我妈那个人,多半不会轻易放弃的。反正这钱,不是她想办法就是我想办法,总得想办法。我姐已经死了,总不能让她白死。”
  “……”
  “其实就算出意外也没什么,反正读大学的钱我家现在也已经凑不出来了。我出意外了,还能给我妈省一点负担,你说是吧?”
  虽然是询问的句式。
  但语气里全然没有一丁点询问的意思。
  那是陈述句。
  就像被压路机碾碎的石子一样。
  里面儘是麻木的无动於衷。
  不管是什么样安慰的话语,面对这种冷冰冰的现实,都会显得如同空中楼阁。
  好在尹司本来也不会安慰人。
  他思考了几秒后,问:“你有测过精神强度吗?”
  “上一次还是两年前了。”
  “你先去测一下精神强度。”尹司道,“然后,你可以跟我一起直播——但不是每一场。能接受吗?”
  作为一个灵魂年龄四五十的老登。
  尹司吃过见过。
  他知道怎么在把风险压到最低的情况下,还把钱给挣了。
  他不会一直接受那种高难度的探诡任务。
  等之后隨便接几个低难度的任务,恰烂钱的时候,把陆欢带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