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世界五:周希让22
  她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t恤。
  是玉璇。
  她还在这里。活生生的,就在他眼前。
  被凌迟、折磨的神经,在此刻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隨之涌上的,是更尖锐的疼痛……
  她身上穿著別人的衣服,待在別人的房间,用那种依赖又怯生生的眼神看著……別人。
  “璇璇。” 他哑著嗓子叫了一声,根本不理睬挡在面前的江雋,就要往里走。
  江雋一把拽住了周希让的手臂,“你干什么?”
  周希让猛地甩开他的手,径疾步走进房间,几步跨到沙发前。
  玉璇似乎被他这副样子嚇到了,往后缩了缩。
  周希让的心被扎了一下。
  他弯下腰,將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紧紧拥入怀中。自己也重重地坐进沙发,让玉璇趴坐在他身上,把她死死箍在胸前,动弹不得。
  他將脸埋进她发顶,贪婪地呼吸她的气息,一遍遍低唤,
  “璇璇…璇璇…”
  江雋彻底懵了,隨即是滔天的怒火。
  “周希让!你疯了?”
  江雋几步衝过去,脸色铁青,“你又来纠缠玉璇干什么?!放开她!”
  周希让从玉璇发间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扯了扯嘴角,竟然笑了,一字一句,
  “她是我的。”
  江雋怒不可遏。
  玉璇被勒得太紧,很不舒服,开始挣扎,“周希让你放开我…疼…”
  周希让手臂鬆了松,却依旧不肯放开,只是低头看著她,眼神近乎哀求。
  江雋趁著他鬆懈的力道,將玉璇从他怀里抱了出来。
  在周希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同样依赖地抱住了江雋的腰,还把脸贴在了他胸口。
  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而他,成了她避之不及的恐惧对象。
  江雋顺势揽住玉璇的肩膀,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態將她护在怀里,冷脸对周希让下了逐客令,
  “周希让,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玉璇现在是我女朋友。赶紧滚出去!”
  周希让僵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看著亲密依偎的两人,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口那个破洞,开始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风,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目光越过江雋,直直地落在玉璇侧脸上,声音低哑,
  “你不要我了吗?”
  玉璇抬头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她哼了一声,带著哭腔,又躲回江雋怀中,
  “是你先不要我的…”
  “那是误会!” 周希让急急地辩解,
  “璇璇,你听我解释,我和甘纯…”
  “有什么好误会的?” 江雋打断他,
  “是你让她受到伤害,现在说这些,周希让,你要不要脸?”
  江雋的质问,捅在了周希让的最痛处。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力辩驳。
  是的,是他伤害了她。
  是他没处理好。
  悔恨的情绪將他淹没。
  怪他,没有更早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
  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让她因为自己的疏忽,受到这样的伤害,投入別人的怀抱。
  错了,全错了。错全在他自己。
  玉璇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红著眼睛,看著周希让,
  “我討厌你,周希让!以后都不会再和你说话了,也不会和你见面了!”
  说著,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江雋怀里,轻轻抽泣。
  看到她因为另一个男人而伤心,江雋心中妒火与心疼交织著。
  他紧紧抱著她,知道此刻不是说其他的时候,便在她发顶轻声安慰,“別哭了,有我在,没事了。”
  这温情的一幕,落在周希让眼里,无异於最残酷的凌迟。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心爱的人,因为他的过错而哭泣,却只能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寻求安慰。
  心臟被狠狠捏碎,碾成齏粉,每一次呼吸,都是血肉模糊的痛楚。
  他以为失去事业、失去粉丝、甚至失去尊严都不会让他眨一下眼。
  可原来,心碎是这样的感觉——
  像失去听觉。
  像没入海底。
  像烛光熄灭。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应该麻溜地滚蛋,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不再纠缠。
  可是周希让不愿。
  他看著她埋在江雋怀里的背影,近乎哀求,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原谅我。”
  “但是…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解释?”
  “我在台上说的有喜欢的人是你。从来就只有你。我只喜欢过你。”
  他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是將血淋淋的真心捧在她面前,
  “我不喜欢甘纯,我也没和她在一起过,从来没有。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是我让你误会,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江雋不耐烦地打断他,“周希让,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玉璇不想看见你!赶紧出去!”
  周希让像是没听见江雋的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玉璇的背影上,怀著最后一丝希冀,
  “你也希望我走吗?”
  几秒钟后,小小的身影,点了点头。
  沉重的审判锤,轰然落下,砸得粉碎。
  周希让定定看了她几秒,没再说话,径直走出了房门。
  门外走廊,陈浩正和小杨大眼瞪小眼。
  一见到周希让出来,陈浩立刻迎上去。
  到底是他家大少爷,何曾受过这种苦?
  平时只是在心里吐槽他,但此刻还是心疼多一些。
  “阿让,先回去休息会儿?或者吃点东西?”
  “你自己去。我在这儿等。”
  “等?你等啥?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要垮了!”
  周希让扯了扯嘴角,“垮不了。我等她。”
  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走,让屋內两人甜甜蜜蜜喜结连理?
  不可能。
  强扭的瓜不甜,但能吃。
  见这人铁了心要当望妻石,陈浩气得够呛,又无可奈何。只好转向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小杨,
  “小杨,那个,实在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能不能帮阿让拿点热乎的东西来,我在这里陪他。”
  小杨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去了。
  陈浩嘆了口气,也往墙边一靠,跟周希让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