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世界七:辛樾7
  小宫女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荒唐,可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了。
  “陛下,那天晚上,奴婢端著茶往御书房走,走到半路,听见树丛里有动静。奴婢以为是什么,正要看,就听见…”
  “听见有个声音说,『我死得好惨』…”
  “然后奴婢就晕过去了。醒来时,衣裳被人剥了,扔在树丛里。茶盏也碎了。奴婢怕陛下怪罪,又怕那东西再来,就…就…”
  “还请陛下责罚!”
  说完,她伏在地上,等著发落。
  等了很久。
  “下去吧。”
  陛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韩朝江已经走上前来,示意她快走。
  小宫女不敢置信,浑浑噩噩地爬起来,走到门外,才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脑袋还在。
  她逃一般地跑了出去。
  殿內重归安静。
  韩朝江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上的金砖,冷汗浸透了衣裳。
  “韩朝江,你没什么要说的?”
  他心头一颤,不敢找藉口,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奴才该死。”
  “那宫女来奉茶,奴才没仔细查验,就给放进去了。是奴才疏忽职守,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一边磕头一边说,语无伦次。
  这不仅是认错人的问题。万一那是个刺客呢?
  他一个总管太监,连御书房进出的人都把关不严,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到了陛下跟前……
  这个后果,他不敢想。
  因此,头都快磕烂了。
  “行了。”
  韩朝江停下磕头的动作,伏在地上不敢动。
  “去把那个人找出来。”
  “莫要打草惊蛇,叫到朕跟前来,朕自会处置。”
  韩朝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重重磕了个头,“奴才遵命!”
  他爬起来,转身往外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找。
  然而,刚跨出门槛——
  夜色里,有个人正端著托盘,沿著小路往这边走。
  青灰宫装,纤细腰身,走路的姿態和別的宫女不太一样。
  莲步轻移,裙裾不动。
  走得近了,那张脸也看清了。
  柔媚似水,窈窕婀娜。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赶紧迎上去,“哎哟,你可算来了,快快快,陛下正等著呢。”
  玉璇有些奇怪。这老太监,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那脸都快挤出褶子了。
  “愣著做什么?快进去呀,茶凉了陛下该怪罪了。”
  玉璇端著茶盏往御书房走去。
  身后,韩朝江目送著她的背影,擦了擦冷汗。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玉璇端著茶盏,一步一步往里走。
  烛火透亮,满室通明。那人还是坐在御案后,低著头看摺子。
  离得越近,暖意越浓,她忍不住靠得越发近。
  把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玉璇放柔了声音。
  “陛下,请用茶。”
  辛樾袖中的黄符开始发烫。
  他没有动,垂下眼,往地上看了一眼。
  书柜、屏风,每一样东西都拖著一道影子。
  而那个小宫女脚下,什么都没有。
  辛樾收回目光。还真是个女鬼。
  他想起白日里慈寧宫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被揉弄的触感,被咬的那一口……
  想必就是她了。
  明尘说,鬼怪缠身,为的是吸收阳气滋补自身,她是来吸他的。
  倒是不怕死。
  得亏对他没坏影响,那便由著她。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辛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茶又是自己泡的?”
  “回陛下,正是奴婢泡的。”
  辛樾嗤了一声。这女鬼,脸皮当真厚。
  是了,脸皮不厚,怎么会咬…………。
  他不再理会她,继续低头看摺子。
  玉璇咬了咬唇。
  源源不断的阳气就在面前,勾得她不行了。
  白天摸了他那么久,她的形神稳固了不少,要是能再多吸一些……
  她故技重施。
  “陛下,奴婢再给您按按吧?您批摺子辛苦,奴婢帮您放鬆放鬆。”
  辛樾还是没理她。
  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吧?
  玉璇绕到他身后,手搭上他的肩,开始按了起来。
  一开始还规规矩矩的,按著按著,手就不老实了。
  这里捏捏,那里揉揉,专往那些阳气盛的地方钻。
  她舒服得浑身都酥了,忍不住轻轻哼出声来。
  “陛下~奴婢按得好不好?”
  “……”
  他真想问问这女鬼生前是做什么的,声音怎能娇成这样。
  “尚可。”
  玉璇再接再厉,只恨不得能软进他怀里去。
  “陛下…”
  眼看玉璇的手越来越过分,辛樾一把抓住了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
  毕竟,白天他看不到人形,还能安慰自己只是错觉。
  但现在这么大一只鬼在眼前,他想忽视都不行。
  玉璇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抹委屈。
  “陛下…奴婢只是心疼陛下。”
  辛樾不鬆手,就那么看著她。
  玉璇继续往下说,说得情真意切。
  “陛下为国为民,日夜辛劳,奴婢看著心疼。想著给陛下按按,解解乏,让陛下舒坦些…”
  说得自己都快信了吧?
  这鬼,满嘴胡话。
  玉璇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了一副神情。
  “陛下为了天下苍生,早年征战北伐,立下赫赫战功。民间都传,陛下腿部曾中过一箭,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箭伤可得好生养著。这伤处啊,就得常按一按,舒筋活血,免得落下病根……”
  又鬼扯。箭伤还能按?谁敢按?
  玉璇才不管自己的话扯不扯。
  她说著说著,身子便往下滑去。
  竟滑到了桌案底下,坐在龙椅前。
  “陛下让奴婢给您按按…”
  辛樾的呼吸重了。
  在那一瞬间忽然確定了一件事。这女鬼生前,定然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也不是世家贵女。
  世家贵女,哪有这样行事的?
  她倒好,一脸无辜。
  难道,这里阳气更重?
  辛樾伸出手,固定住她的脸。倒也没戳穿她女鬼的身份,
  “在你眼里,朕是受宫女蛊惑之人?”
  “谁给你的胆子,勾引朕?”
  玉璇可不怕,脸颊贴近他的掌心,蹭了蹭。
  眼波流转间,像有小鉤子在人心尖上挠。
  “陛下英明神武,天下谁人不知?奴婢仰慕陛下已久…”
  “还望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