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玉璇坐在副驾，整个人窝在座椅里，眯著眼睛，嘴角翘著，心情好得不像话。
  “承钧哥，我跟你说，那个包我盯了好久了，真的好久好久，”她比划了一下，
  “从上个月就开始看，结果第一批出来就抢光了，第二批要这个月底才到货，我昨天刷到有家店居然有现货，就一只，限量色你知道吗，就一只！”
  裴承钧单手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且那个顏色超级难买的，我闺蜜上个月去欧洲都没买到，她气得在机场哭了，真的哭了，我当时还笑她，结果现在我自己也——”
  “嗯。”
  “你能不能別光嗯啊？”
  玉璇偏过头，气鼓鼓的，“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
  裴承钧不紧不慢，“限量色，很难买，你闺蜜在机场哭了。”
  玉璇愣了一秒，隨即“扑哧”一声笑出来，拍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真的好烦，每次都是这样，明明都听进去了还装作漫不经心。”
  裴承钧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
  车载音响里放著什么低沉的音乐，在车厢里慵懒地流淌。
  玉璇嘰嘰喳喳，从那个包的顏色聊到了她最近看的综艺，又从综艺聊到了她妈妈上个月做的离谱髮型。
  裴承钧偶尔应一声，虽然简洁，但每一声都落在她话头的间隙里，刚好让人觉得他在听，又不至於打断她的兴致。
  这是一个他很擅长的节奏。
  红灯的秒数在跳。裴承钧敲了敲方向盘上，斟酌著开了口。
  “玉璇。”
  “嗯？”
  “以后不要对男人隨便做这种事。”
  玉璇眨了眨眼，有点懵。
  “什么事？”
  “接吻。”
  “……”
  “不是…我和谁接吻了？”
  “刚才。办公室。”
  玉璇怔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对裴承钧的小题大做有些嫌弃，
  “什么呀，我们那叫什么接吻？只是亲一下脸而已，又不是亲嘴。”
  她还真掰著手指头数起来，“我还亲过不少人呢，我妈，我姨，我奶奶，我姥姥，我小姑，昭赫…”
  “停，你亲过昭赫？”裴承钧打断。
  玉璇偏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还落在前方，整个人却有些紧绷。
  玉璇忍俊不禁，故意晾了他两秒——
  “骗你的！”
  “承钧哥，你刚才那个表情好好笑，你是不是当真了？我逗你玩的啦，我还没有亲过昭赫，你想什么呢？”
  车厢里那种微妙的气氛，隨著她的笑声，一点一点地鬆了下来。
  他也恢復如常。
  余光扫过副驾驶座上笑得东倒西歪的女孩，眼底是淡淡的无奈。
  “別乱开这种玩笑。对你不好。”
  “以后对我，或是昭赫，或是任何人，都不要轻易做这种事。”
  玉璇不太开心，嘴巴也撅了起来，
  “知道了…我又没有別的意思，长大了就跟我生分了，小时候都不这样，有了別的女人就忘了朋友…”
  裴承钧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
  玉璇哼了一声，把脸转向车窗，后脑勺对著他，
  “没什么。”
  绿灯亮了。
  裴承钧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他没有哄她。
  直到下一个路口的红灯，玉璇的脸还是没转回来。
  裴承钧有些不得劲，妥协了，声音放软，
  “好了，別生气了。我和昭赫都是为你好。”
  “除了包，今天哥给你买你所有想要的。”
  “再给你一些零花钱。”
  后脑勺动了动，玉璇慢慢转过头来，眼睛里的委屈还没散乾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真的？”
  “真的。”
  “只给『一些』吗？”
  裴承钧看了她一眼，“很多，比你爸妈给的多。”
  “承钧哥！我真的太太太爱你了！超爱你了！mua！”
  她又在他侧脸上大大地啵了一口。
  “你还真的不长记性！”
  裴承钧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倒也不是因为被亲了不舒服。
  是因为他刚说完不要做这种事，她转头就犯。
  玉璇被他的语气唬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別生气嘛…我只亲你的。”
  “刚才不是说亲了很多人？”
  “哎呀你怎么又生气？吃醋啦？好好好，再亲你一下好了。”
  裴承钧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她就已经伸出手，掰过他的头，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又啵了一口。
  这次比刚才更响。
  “……”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裴承钧闭嘴了。
  他目视前方，车开得很稳，手在方向盘上换了个位置，呼吸节奏也不太对，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裴承钧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已经在想了。今天带她买完东西，吃完饭，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他已经有了许卿如。
  他们不应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