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世界十二:会所清纯陪酒女21
  然而,电话拨出后,却显示忙线,正在通话中。
  她皱著眉等了几秒再拨,还是打不通。
  或许是公司那边的电话会议?
  薄允宜便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打。
  过了好几分钟,电话终於被接起来。
  “爹地——”
  不等对面回应,她几乎是倒豆子般把今晚的事说了出来。
  “…你不知道,她居然通过景霖知道了我的名字!我没想到景霖是这种人,竟然和陪酒女有染!而且她还…”
  “允宜。”
  薄问京的声音是难得的生硬。
  薄允宜不自觉停了下来。
  “爹地?”
  “说话要讲证据,你亲眼看见了?”
  薄允宜有些著急:“没有,但是当时他们…”
  “既然没有,”薄问京打断了她,“话就不要乱说。”
  “况且,她不是通过景霖知道你。”
  薄允宜有些懵,搞不懂薄问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地,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是通过景霖认识你。”
  “是通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通过…你?”
  “她是我的人。”
  “……”
  薄允宜只觉得自己大脑里面嗡嗡的。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什么叫“她是我的人”?
  什么叫“通过我认识你”?
  她握著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景霖,那个从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乾净得像一张白纸的景霖,今天已经让她觉得陌生了。
  可她这个“別人家的爸爸”呢?
  他一直是她心里最稳当的依靠。
  这么多年身边乾乾净净,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对她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专情难忘。
  原来不是。
  原来他也背地里养著小情人,还和她差不多大。
  原来他和別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薄允宜只觉得胸腔里那口气越堵越满,无法呼吸。声音也带著失控的颤抖:
  “爹地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她是…”
  她说到后面几乎语无伦次。
  愤怒、委屈,全部堆积在心口,让她连基本的措辞都顾不上了:“你不嫌噁心吗?谁知道她以前跟过多少人?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就不怕——”
  “薄允宜。”
  薄问京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冻在了喉咙里。
  “注意你的言辞。”
  “你欠她一个道歉,当面。”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薄允宜的眼泪掉得更凶,哭著问:“为什么?爹地…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才是你女儿!我才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你为了一个陪酒女,让我给她道歉?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她是怎么对我的?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小到大,这个父亲虽然和她不怎么亲近,从来不会说“我爱你”或者“爸爸很关心你”这种话,但別人家女儿有的,她全都有。
  別人家女儿没有的,她还是有。
  爷爷说,爹地只是不善表达,但心底是爱她的。
  她深信不疑。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是薄问京唯一需要保护和照顾的人。
  可这样爱她的爹地,怎么会为了一个区区陪酒女,站在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的对立面?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薄问京沉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薄允宜以为他已经掛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
  她又重新贴回耳边,小声抽泣:“爹地…”
  薄问京终於开了口。
  斟酌了很久,才最终决定把压了十八年的过往掀开一角。
  “允宜。”
  “嗯…”
  “你已经成年了,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了。”
  薄允宜的呼吸一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
  “你是我大哥的孩子。你亲生父母在你出生那年出了空难,我把你抱回来,养到现在。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再加上时间太久远了,几乎没什么人记得了。
  “即便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也没有资格过问。”
  “更何况你不是。”
  “薄家该给你的,我替我大哥给了,只多不少。但我希望你能有对他人最基本的尊重。”
  “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至於其他的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今晚先休息。”
  电话被掛断了。
  在今晚之前,她还是那个受人宠爱的薄家大小姐。
  可今晚之后,她好像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
  薄允宜攥著手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忽然把手机狠狠砸向了墙角。
  “砰”的一声闷响,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她住的这一层配备了专门的医护和保姆,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立刻有人来敲门: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薄允宜捂著胸口,心臟传来钝钝的疼痛。
  这一次,不是演出来的。
  她惜命,不敢赌,咬著牙朝门口喊了一声:“赶紧进来!”
  保姆立刻推门而入。看到她脸色惨白,没有多问,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药片和温水,递到薄允宜嘴边。
  另一个保姆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给私人医生报备情况。
  薄允宜就著她的手把药咽下去,靠在床头慢慢平復著呼吸。
  药效上来之后,胸口的闷痛渐渐褪去了,人也冷静了不少。
  她不是傻子。薄问京的態度已经很清楚了。
  这意味著他在她和那个女人之间做出了选择。
  而更让她警觉的是另一件事:她不是亲生女儿。如果以后薄问京真的有了別的孩子,那薄家能留给她的东西,又会分出去多少?
  她不相信薄问京真的能和一个陪酒女长久下去,那种女人迟早会露出马脚,迟早会被他厌弃。
  但这件事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现在要做的,是让薄老爷子、让薄问京看到她的价值。优秀的名媛素养、得体的举止、出色的成绩……
  然后,在薄问京未来的孩子被培养成材之前,一步一步地走到能被看到的位置上,把更多东西抓在自己手里。
  那些东西,是一个陪酒女永远比不了的。
  家世、教养、学识、人脉,她从小浸润到大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再长十双手也够不著的高度。
  不足为惧。
  保姆见她神色平静了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