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兄弟相见!巔峰来临!
  不认识,这谁啊。
  秦问天跪在废墟上,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终於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两潭死水般的空洞。
  这辈子经歷过无数风浪,背叛过別人,也被別人背叛过,但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伤心绝望过。
  伤心到极致是没有泪的…
  他终於明白了。
  …亲手失去儿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是被夺走,不是被抢走,而是自己亲手推开,亲手葬送,然后在二十三年后的某一天忽然发现,那个被自己扔掉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而自己连站在这棵树下乘凉的资格都没有。
  他亲手斩断了父子之间的一切,斩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脉的牵连都没有留下。
  秦戮说不认识他,不是在羞辱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二十三年前驱逐天渊开始,一次次把秦戮逼上绝境,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他们之间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一生算计,算天算地算人算己,算出了秦家的飞黄腾达,算出了忘天的上品帝脉,算出了万法神宗的靠山。
  可他唯独算漏了一样…人心。
  他以为血脉是工具,儿子是棋子,废物可以扔,有用的可以捧。
  以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到头来,他连自己的心都控不住。
  几十年的阴险算计,机关算尽,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贏了利益,输了所有。
  秦问天把脸埋进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中,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一声又一声嘶哑而沉闷的哀嚎。
  唐晚月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秦问天的胳膊,將他从地上拽起来半个身子,声音尖利而愤怒:
  “秦问天!你给我起来!为什么要祈求他的原谅?他只不过是一个被秦家逐出家门的废物,一个入赘裴家的赘婿!”
  “你不欠他什么,你不需要求他原谅!你听到了没有!”
  在她的世界里,她的丈夫是秦家家主,她的儿子是万法神宗亲传上品帝脉,她才是最后的贏家。
  秦戮再强也是个弃子,是沈若曦那个贱人生出来的野种,凭什么让她的丈夫跪地求饶?
  裴天拓的目光落在唐晚月身上,眼神冰冷,杀意暴涨。
  唐晚月被这道目光嚇得浑身一激灵,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很快她又强撑著站直了身子…
  她不信在大庭广眾之下,在这么多势力面前,裴天拓一个帝主境大能会跟她一个女人动手。
  男人打女人,传出去是要被整个九重天笑话的。
  她赌对了…裴天拓確实没有动手。
  但她算漏了另一个人。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废墟上空炸开,乾脆利落,余音绕耳。
  唐晚月的头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满头珠翠叮叮噹噹掉了一地,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了大半,半边脸上浮起一个清晰通红的巴掌印。
  踉蹌著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捂著脸,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那个气质温婉,眉目如画的女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裴夫人收回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动作优雅从容。
  “我夫君不跟女人计较,戮儿更没必要被你这种女人瞧不起。”
  “但不代表,我们裴家任人欺负。”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没有人怀疑她是认真的…
  裴家的女人从来不是花瓶,能嫁给帝主巔峰的女人,本身就是虚神境修士,打十个唐晚月都有富余。
  唐晚月被扇懵了,捂著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扯著嗓子朝周围的围观者哭喊起来:
  “你们都看到了!你们可要给我主持公道啊!裴家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然而围观的各大家族和散修们没有一个接她的茬。
  大帝们继续捋鬍鬚看天,帝主们继续低声交流著“今天天气不错”,年轻子弟们倒是想议论两句,但被自家前辈一个眼神就压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一边是帝主巔峰裴天拓的夫人,一边是一个修为尽废的秦家前家主的小老婆…
  这道选择题的答案甚至不需要过脑子。
  再说了,你唐晚月刚才那张嘴有多欠,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挨一巴掌都是轻的。
  所有人都等著看接下来那场真正的重头戏…秦忘天对阵秦戮,上品帝脉对极品帝脉,亲兄弟生死战。
  谁有閒心替你唐晚月主持什么公道?
  秦问天终於抬起头,看著唐晚月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倦和悲凉。
  这就是他当年为了她拋弃沈若曦的女人。
  这就是他以为能陪他走完一生的髮妻。他忽然仰头咆哮起来:“行了!別哭哭啼啼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唐晚月被他吼得一愣,隨即委屈得眼泪哗哗直流:
  “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她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瞪著所有人,尖声喊道,“你们等著!我要等我儿子来!等我儿子来了,看你们谁还敢欺负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远处天际忽然炸开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五重天的方向疾驰而来,所过之处云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空气中残留的灵力尾跡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刀痕。
  紧接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转瞬之间便出现在了秦家废墟的上空。
  秦凌风踏空而立,一身万法神宗亲传弟子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悬长剑,眉宇间锋芒毕露。
  身上散发著刚刚突破还未完全收敛的问鼎境气息,但更让人注意的是他周身隱隱流转著一层不属於他这个境界的暗金色光纹…
  身侧的慕容武负手而立,帝主气息如山如岳,面容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玉衡君身上略微停了一瞬,隨即移开。
  两位帝主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瞬,各自心照不宣。
  秦凌风目光如电,扫过废墟,扫过跪地的父亲,扫过捂著脸哭诉的母亲,最后死死地锁在了站在废墟中央的那个少年身上。
  果然是是秦戮。
  唐晚月一看到儿子,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秦凌风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啊!你终於来了!你再不来,娘就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秦戮那个野种,还有裴家那群人…他们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
  “你一定要替娘做主,替你爹討回公道啊!”
  秦凌风低头看著母亲脸上的巴掌印和散乱的髮髻,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从小到大,唐晚月在他面前永远是从容的,优雅的,骄傲的,是整个秦家最尊贵的女人。
  秦凌风安慰道:
  “娘,放心,我来了。”
  “接下来,跳樑小丑蹦躂不了多久了。”
  ……
  已经扑了,不知道还能写多久,大家且看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