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无明剑首·彦卿】进入命途狭间,if线的罗浮。
  与此同时,【无明剑首·彦卿】整个人僵在原地,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走,一头扎进了命途狭间里。
  为了防止魔阴身被激活、被他自我封闭的记忆,不知被谁撬开了一道缝,那些他不敢碰、不敢想的过往,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
  星核爆发的第一天正午,神策府议事堂里还飘著松烟墨的香气,六司主官们一个个衣甲鲜明,胸有成竹。
  工造司的公输师傅拍著案几,嗓门大得能震掉房樑上的灰:“將军放心!库里囤了三万二千门星槎炮,一亿发破邪弹!別说一个丹鼎司,就是把它翻三遍都够!”
  驭空指著星图,意气风发:“第一、第五舰队已经在星槎海集结完毕,所有跃迁航道畅通,隨时能封锁整个罗浮!”
  云骑军副將“哐当”一声抱拳,鎧甲撞得脆响:“前锋营已经推到丹鼎司正门了!那些孽物根本不堪一击!”
  彦卿抱著剑靠在立柱上,指尖轻快地敲著剑柄。
  他和所有人一样,篤定只要有景元將军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主位上的景元微微頷首,指尖轻点案几,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只是眼底藏著一丝没人察觉的凝重。
  他沉声道:“別轻敌。所有部队交替推进,优先疏散百姓。”
  那时候没人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有希望。
  ……
  当天夜里,一切都变了。
  三个时辰后,建木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幻朧的囈语顺著经脉传遍罗浮,精神遭到严重感染的百姓嘶吼著化为孽物,从大街小巷涌出来。
  前线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进神策府,每一封都沾著血腥味。
  第二天清晨,第一波总攻打响了。
  许多武器齐射,战火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建木的几根主枝应声断裂。
  可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断枝就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还要粗壮一倍。
  云骑军的衝锋一次次被打退,伤亡数字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议事堂里的笑声没了,气氛第一次沉得像灌了铅。
  工造司的司鼎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厂区被占了,大半生產线全毁,弹药打一发少一发。”
  天舶司指挥使的声音带著哭腔:“所有的跃迁点被建木根须堵死了,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繫,援军……援军来不了了。”
  符玄“啪”的一声掷出手中的签文:“还有一线生机。三日之內,只要能斩杀幻朧,罗浮还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在了景元身上。
  他沉默著,指尖敲击案几的声音越来越快,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良久,他猛地站起身:“传我命令,所有主力部队集结,明日辰时,发起总攻。”
  彦卿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烧了起来。
  只要將军说能贏,就一定能贏。
  ……
  第三天,总攻惨败。
  幻朧亲自现身了,她的力量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她和建木彻底融为一体,刀砍不动,炮轰不烂,真正的不死不灭。
  议事堂里所有人都低著头,一言不发。
  符玄捂著额间的法眼,脸色白得像纸,声音疲惫得像要散架:“那一线生机,没了。所有的未来,全指向毁灭。”
  景元没有说话。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散了。
  厅堂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照进来,把地上散落的战报染成了血红色。
  景元望著窗外遮天蔽日的建木,背影第一次显出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像被千斤重担压弯了腰。
  当夜,星槎海防线告急。
  景元带著彦卿亲自驰援。
  所到之处,孽物纷纷化为飞灰。可杀完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彦卿挥剑斩断一根袭来的触手,一回头,正好看见景元背对著他,用石火梦身撑著身体,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將军!”
  景元摆了摆手,慢慢直起身。
  “彦卿,”他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硝烟的沙哑,“你怕不怕死?”
  彦卿愣了一下,隨即把胸脯挺得笔直,长剑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光:“彦卿不怕!能和將军一同战死,为罗浮殉道,是彦卿毕生的荣幸!”
  他以为会得到一句讚许,可景元只是沉默。
  他转过头,看向彦卿,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少年看不懂的绝望和疼惜。
  他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彦卿的头,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孩子。”他低声说。
  那一刻,彦卿心里的希望,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