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三千打三万,受点皮外伤不很正常?
  “说说,周將军你快说说!”
  周副將清了清嗓子。
  “殿下带著我们三千人,追杀拓跋山的逃兵,追到了北蛮腹地,直面北蛮王庭,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
  “迎麵包过来的,是三万北蛮铁骑。”
  围观的小兵们安静了一瞬。
  一个兵捂住了嘴。
  “三……三万?”
  周副將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万,铁骑,全是精锐,黑压压的一片,站在那看过去,地平线都看不到。”
  另一个兵咽了口唾沫:“那……那咱们才三千人啊……这不赶紧跑?”
  “跑?跑个毛!”
  周副將说到这儿,往旁边瞅了一眼李承泽,李承泽正在跟王丰飘说什么,没看这边。
  周副將自豪的道:“殿下看了一眼对面,你们猜他说啥?”
  “说啥?”
  “殿下说——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他不愿窝囊的活著,要么生擒北蛮王,要么战死在草原,绝不后退。”
  “……”
  沉默了两息。
  那个捂嘴的小兵把另一只手也捂上去了。
  “我靠。”
  周副將越说越来劲,声音也不压了,拍著胸脯往前走了半步。
  “然后,殿下带著我们,三千对三万,十比一,直接对冲,我老周在居庸关打了半辈子仗,跟北蛮人交过手不下几十回,从来没打过这么刺激的!”
  “然后呢然后呢?”
  “殿下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方天画戟——”周副將比划了一下:“一戟一个,捅下马来的北蛮人我都数不过来,不是我吹,殿下那杆方天画戟,在战场上就没人接得住!”
  一个稍微年长的老兵插了一句:“北蛮人的铁浮屠呢?那帮穿重甲的骑兵,连人带马都包著铁皮的,那玩意儿碰上了怎么办?”
  周副將“哈”了一声:“这还真碰上了!正面碰的!铁浮屠衝过来,撞都能撞死人,你们猜怎么著?”
  所有人屏气。
  周副將抬手往上一托,做了个举的动作。
  “殿下一枪架住,硬生生把铁浮屠的战马给顶了起来!整匹马!”
  “不可能吧?!”
  “我能撒谎?”周副將拍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就这两只眼珠子,亲眼看的!整匹铁马给顶翻了!那铁浮屠的大將忽都从马上被殿下掀飞!”
  围观的小兵们已经不是捂嘴了,一个个嘴巴张著合不拢。
  “我擦……”
  “这也太猛了吧……”
  “殿下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
  周副將享受著这帮人的反应,脸上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了,他拍了拍自己身上残破的甲冑,甲片子有好几块都碎了,露出里面被血渗透的內衬。
  “殿下靠硬实力,杀穿了北蛮人的前阵,杀穿了包围圈,一路杀到了中军大帐前面!”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拓跋烈。
  “一把把这位北蛮王从马上打下来,捆了回来!”
  “北蛮大军一看王没了,军心直接崩了,溃败,四散跑了!三万铁骑啊,让殿下带著我们三千人杀得满地找牙!哈哈哈,爽!”老周一拳打在空气中,脸上难掩的激动。
  安静了好几息。
  然后一个小兵蹦出一句:“臥槽!”
  紧接著,旁边都是臥槽声。
  “好了老周。”
  李承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周副將扭头。
  李承泽走过来,朝地上的拓跋烈踢了一脚。
  “別吹牛了,把这位北蛮王拉回去审。”
  周副將“噯”了一声,弯腰拽住拓跋烈的绳子,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李承泽又补了一句:“看紧了。別让镇北王的人插手。”
  周副將点了下头,提著拓跋烈就往里走。
  围观的小兵们让开一条道,一个个脖子伸著,盯著被拖走的北蛮王看。
  周副將走了两步,回头冲那帮小兵咧嘴一笑:“想听的,晚上来找我,细的还没讲呢。”
  小兵们个个兴奋点头,然后转头去围跟著李承泽杀回来的骑兵。
  那些骑兵这会儿已经下了马,三三两两坐在墙根下,每个人身上都脏得不像话,灰、土、血混成一层壳子,糊在甲冑和脸上。不少人身上掛著彩,胳膊上绑著布条,腿上缠著绷带,但一个个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
  一个小兵凑到一个骑兵跟前,指著他胳膊上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
  “不痛?”
  那骑兵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拿下巴一扬。
  “这算啥,三千打三万,受点皮外伤不正常?”
  小兵张著嘴看了他半天:“牛逼!”
  那骑兵哈哈大笑。
  “那你们……不怕死啊?”
  骑兵大笑:“怕什么?殿下说了,人终有一死,老子跟著殿下冲,爽就对了!”
  问话的小兵又愣了愣。“牛逼!”
  ……
  镇北王府。
  赵广正在给镇北王倒茶,院门“砰”地被推开了。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膝盖直接磕在了门槛上。
  “王爷!城门开了!”
  茶壶里的水洒在了桌面上。
  镇北王赵崇义端著杯子的手悬在半空。
  “靖安王进关了!而且……”亲兵喘得说不利索,歇了一口气,“而且他把北蛮王……活著抓回来了!”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赵崇义把杯子放下了,放得很慢。
  “谁开的门?”
  亲兵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靖安王让那个王丰飘开的,王丰飘……打晕了城门守將,然后自己摇的绞盘,把城门升开了。”
  赵崇义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守城的人都傻子?一个知府,能打晕了我的守將?”
  亲兵不敢抬头。
  “说话!”镇北王赵崇义厉喝。
  亲兵吞了口口水:“靖安王说……您要是敢不开门,就把您的头打烂。”
  书房里又安静了。
  赵广的手按在刀柄上,看著镇北王的脸。
  赵崇义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吱嘎”一响。
  “赵广。”
  “属下在。”
  “跟我去城门。”
  赵广微微一顿:“王丰飘违抗军令,斩了他。”
  “王爷,靖安王刚抓了北蛮王回来,这时候……”
  赵崇义已经迈步往外走了。“功是功,过是过,军令如山,我看李承泽拿什么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