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百姓围观,镇北王被下狱
  “走吧。”王丰飘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赵崇义理了理领口被血浸湿的衣襟,迈步走出了水榭。
  军士们押著他,穿过花园,穿过中庭,穿过前院。
  一路上,王府里的僕从护卫已经被清扫了大半,全蹲在院子里,双手抱头,管家趴在门槛边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见赵崇义出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三度。
  “王爷——!”
  赵崇义没回头,径直往大门走。
  王丰飘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清点人数,管家、帐房、僕从、护卫、幕僚、小妾,加上赵崇义本人,前前后后拢共三百多几口人,全部绑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攥著殿下的令牌,指节发白。
  做成了?
  真让他做成了?
  王丰飘恍惚了一瞬,他一个江寧府的知府,今天把镇北王给抓了。
  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別想了,先把人押回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和殿下都得玩完。
  “弟兄们,押著走,去大牢!”
  王丰飘大手一挥。
  五百军士押著镇北王府的三百多口人,浩浩荡荡地往军营方向走去。
  赵崇义走在最前头,背脊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
  队伍拐过街角,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镇北王府的大门洞开著,两盏灯笼在风里晃。
  从今天起,这座在居庸关矗立了二十年的王府,空了。
  ……
  队伍拐过街角,进了居庸关的主街。
  王丰飘走在前头,五百军士押著镇北王府三百多口人跟在后面,绑绳、铁链、刀背,一路哗啦作响。
  街边的动静先起来的。
  一个卖饼的老婆子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瞅,愣了两息,猛地捂住嘴,扯著旁边的丈夫袖子,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用手指著队伍中间那个背脊还挺得笔直的男人。
  她丈夫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一变。
  “那不是……儿子,你快出来,快出来!”
  军户儿子从里屋走出。
  “你看,那个人是谁?”
  “镇北王???”军户儿子也走了出来,目瞪口呆。
  这个名字往街上一飘,四周的人全反应过来了。
  “我擦,真是镇北王?”
  “镇北王被抓了?”
  “靖安王……靖安王把镇北王抓了?”
  七嘴八舌的,越传越响,街两边的百姓往这边挤,有人踮著脚尖看,有人直接爬上了路边摆摊的木台子,扒著人头往里望。
  镇北王可是居庸关的天啊,这谁把天给捅破了,疯了吧?
  王丰飘不说话,脸朝前,脚步没停,心跳倒是有点快。
  他不是没感觉到那些眼神,几千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震惊的,有发懵的,还有错愕的——那些人穿著军户的衣服,,大概是在镇北王手底下混了好些年的老人,他们不敢相信,怎么有人敢抓镇北王。
  赵崇义走在队伍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在看。
  他把街边那些人都看进去了。
  眼神畏惧的军户,见了他还毕恭毕敬弯腰的守门小卒……
  这就是赵崇义二十年积累下来的东西,真正的威严。
  “镇北王是犯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罪啊?”
  “这得是滔天大罪吧?要不然谁敢扣押一位王爷啊!”
  “莫不是通敌叛……”嘴巴连忙被人捂住:“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要掉脑袋的。”
  “靖安王大人抓了他,若没有真凭实据,他不会有事情吧?”
  一个军官模样的补充道:“那可不好说了,若镇北王大人无事,靖安王大人肯定要出大事的,大汉朝律例,诬陷要反坐的。”
  农户连忙双手合在一起:“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希望靖安王大人能贏,他是个好孩子啊,他一来,咱们上上下下,全都有饱饭吃了。”
  军官表情复杂,一边是他的老领导,一边是好人靖安王。
  如果以后都能吃饱饭,那还是让靖安王贏吧。
  ……
  居庸关牢狱在军营后头,青砖厚墙,常年潮,进了门就能闻到一股子霉气。
  大门还没到,牢头就已经跑出来了。
  估计是下头人提前去通知的。
  这位牢头姓刘,五十来岁,腰上掛著一串铁钥匙,跑得气喘,远远地就往这边赶,等看清楚押著的人是谁,脚步一顿,整个人往地上一跪。
  “见过王爷!”
  顿了一下,又扭过头,往王丰飘那边看了一眼。
  “见过王大人!”牢头连连磕头。
  赵崇义在这一刻终於露出了点笑,往王丰飘那边侧了侧头,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眼神的意思王丰飘看懂了——你看,连这里的人见了我都要先叩头行礼。
  王丰飘懒得跟他对眼神,盯著牢头。
  “打开牢门,再给我准备一间牢房,赵崇义涉嫌通敌叛国,本官奉靖安王殿的令,今日押来审问。”
  刘牢头跪在地上,脑袋埋得很低,但半天没动。
  王丰飘等了一会儿,低头往下看。“怎么了?”
  刘牢头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有点抖。
  “王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吧?”
  他鼓了鼓勇气,把头抬起来一点。
  “王爷是陛下亲封的王爵,哪怕是问罪,也是到京城三司会审,押……到我们这里,若是传到京城,上头追究下来,小的……”
  话没说完,后头赵崇义已经接上去了,声调平平。“听见了吗,王丰飘。”
  王丰飘回过头,看了赵崇义一眼。
  赵崇义的神情比刚才放鬆了不少,持续给王丰飘这个胆小鬼施压。“连这里的人都知道,你今日所为,不合规矩,他人若是追究……”
  王丰飘一咬牙,只能將错就错了,他一脚踢在刘牢头的肩膀上。“规矩?你跟我讲规矩?”
  刘牢头抬头不解。
  “我去你娘的,敢拿陛下来压我?靖安王还是陛下的亲儿子呢,他的令,你拿陛下来压?”
  刘牢头还是在犹豫。
  王丰飘把声音抬高了一截。“你敢不准备牢房,我就敢现在怀疑你跟镇北王有勾连,一起抓起来审。”
  刘牢头脸色瞬间惨白,脑袋又往下磕了一下,磕在青砖上,咚地一声。“王大人明鑑啊,小的只是害怕,绝对没有通敌叛国啊,小的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他慌慌张张爬起来,手抖著从腰上摸钥匙,那一串铁钥匙哗啦哗啦响,好几次没插进锁眼,旁边守门的狱卒看不下去了,上前接过去帮他开的。
  大门打开。
  王丰飘站直了身子,朝后头的军士们扬了扬下巴。
  “进去。”
  军士们立马押著赵崇义往里头走。
  赵崇义冷声道:“没用的王丰飘,让靖安王收手吧,或许我还能跟他坐下来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