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血战也速该,一戟挥斩老將
  十几条绊马索甩了出来,铁链在半空中哗啦啦地展开,朝著李承泽的方向撒过去。
  李承泽看到了那些铁链。
  草原上的老法子,专门对付重骑兵,一旦绊住马腿,战马前扑,骑手再厉害也得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被围殴,非常被动。
  李承泽没犹豫,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左手抓住马鞍前桥,整个人从踏雪玄驹的背上翻了下来。
  落地。
  双脚踩在草皮上,人比在马背上矮了一截,但脚下更踏实,更好发力了。
  全身玄铁战甲在阳光下泛著黑光,方天画戟拎在右手里,竖在身前。
  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后面不动了。
  这匹马通灵性。
  主人下马了,它就自己让开。
  几个甩绊马索的北蛮兵愣了一下。
  下马了?
  他自己下马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承泽已经提著方天画戟冲了出去。
  一个穿著铁甲的人跑步衝锋,听起来该很笨重,但李承泽跑起来比马都快。
  三百的反应速度加成和三百的出手速度加成,加上霸王之力,把他的身体机能拉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几步之间,人就到了。
  最前面两个北蛮兵还举著铁链,看见那个黑甲人衝过来,本能地把铁链往前一横,想拦。
  铁链砸在方天画戟的戟身上。
  “哐——”
  铁器碰撞的声音炸开。
  但方天画戟没停。
  李承泽的速度和力道全压在这一桿戟上,带著前冲的惯性,戟身硬生生把铁链拽直了。
  铁链两头各握著一个北蛮骑兵,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两个人同时被一股巨力从马背上拽了起来。
  左边那个直接从马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地上,手还死死攥著铁链没鬆开,肩膀脱臼了。
  右边那个更惨,整个人被铁链拖著往后飞了起来,一头撞在另一匹马的肚子上,人和马一块儿倒了。
  后面拉绊马索的北蛮兵全看傻了。
  一个什长反应快,扯著嗓子往后喊:“把铁链绑马匹上!绑马匹上!別用手拽——”
  没喊完,李承泽已经甩开绊马索,衝到面前了。
  那个什长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腾空而起。
  方天画戟高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握著戟柄,整个人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腰,所有的力量匯到臂膀上,然后——砸。
  方天画戟从上往下,带著千钧之力砸了下来。
  什长身下的战马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砸在骑手的肩膀上,巨力直接压下去。
  四条马蹄齐齐弯折,跪在地上。
  马背上的什长铁甲被砸塌了下去,人和马一起摔倒。
  周围十几个北蛮兵全愣住了。
  步战。
  他下了马,用步战。
  步战比骑战更可怕。
  骑在马上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目標大,几十个人可以围上去。
  现在人站在地上,穿著全身铁甲,灵活得不像话,方天画戟的攻击范围又大又狠,谁敢上?
  没人敢动。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从死去的什长身上拔出来,甩了一下上面的血,抬头看向也速该的方向。
  五十步。
  也速该骑在马上,攥著斩马刀的双手在发抖。
  他不是在抖,是控制不住了。
  身边的亲卫已经在拨马了,一个副將喊道。
  “將军,快走!这个人过来了,绊马索对他没用了,再不走——”
  “谁再言退者,斩!”
  也速该一把推开副將。
  他征战多年,在草原上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后撤一步,全心就溃散了,上次就是这么输的,不能再来一回。
  他看著四十步外那个提著方天画戟的黑甲人,咽了口唾沫。
  四十步。
  李承泽拖著方天画戟,一步一步往前跑。
  玄铁战甲上钉著七八支箭,走一步晃一下,戟尖在草地上划出一条线,身后拖著一道浅浅的沟痕。
  三十五步。
  也速该的战马开始往后退。
  他一拽韁绳,战马停了,但马腿在打颤。
  “將军!”亲卫再次喊了出来。
  “老子跟你拼了!”也速该骂了一声,咬著牙,两腿一夹马腹,双手把斩马刀举过头顶。
  斩马刀,四尺长刃,可破重甲。
  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砍过中原人的铁甲步兵,砍过韃靼部的重骑兵,从没卷过刃。
  “来!”
  也速该驱马往前冲。
  他要赌一把。
  速不台死了,弓箭阵散了,如果他再退,北蛮大军今天就交代在这片草原上了。
  三十步。
  二十步。
  也速该把斩马刀高高举起,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战马加速,马蹄声急促如鼓。
  李承泽也加速了。
  十步。
  也速该劈了下来。
  斩马刀带著风声,从上往下,朝著李承泽的肩膀劈过去。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李承泽右手一翻,方天画戟从下往上,由右往左,斜著挥了上去。
  一刀一戟在半空中交错。
  但没有碰撞声。
  因为方天画戟的轨跡根本没去接那把斩马刀。
  戟刃从下方掠过,先是削过马头,然后继续往上,划过马脖子的断面,紧跟著——划进了也速该的身体。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马头飞了出去,马脖子的断面喷出血来,无头的战马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也速该的斩马刀劈空了,因为他的马矮了一大截——马头没了。
  紧跟著,他感觉到腰腹一凉。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从他左边肋骨的位置横切过去,半个身子的肋骨被齐刷刷地割断,血从切口里涌出来。
  战马扑倒在地,也速该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想站起来。
  手撑在草地上,手臂在使劲,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左边半个身子已经没了知觉,切开的肋骨从皮肉里露出白茬,血把身下的草地染红了一大片。
  也速该吐了一口血。
  他趴在地上,脸贴著草皮,能闻到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眼前的画面在变暗。
  他想起了速不台,北蛮王。
  以及曾经的欢声笑语,一起去中原打草谷,玩弄中原女人,抢夺粮食。
  “我……不甘……”
  也速该的手从草地上滑了下去,脸朝下,不动了。
  周围的北蛮骑兵全呆了。
  也速该。
  北蛮五大猛將之一。
  跟速不台並肩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將。
  死了。
  马被削了头,人半个身子被切了一道大裂口,倒在草地上,血流了一地。
  在他们眼前。
  北蛮骑兵的战马开始嘶鸣。
  不是一匹,是几十匹,上百匹,同时嘶叫起来。
  马的前蹄抬起来,拼命想掉头,马背上的骑兵被顛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整个前阵乱了套。
  没人再敢往前冲了。
  远处。
  拓跋余骑在马上,离战场几百步远的位置观战。
  他看到了也速该衝上去。
  看到了也速该举起斩马刀。
  看到了那一戟挥出。
  看到了马头飞起来。
  看到了也速该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拓跋余的脸白了。
  速不台战死了。
  也速该也战死了。
  五大猛將,拓跋山死在居庸关,哈丹和忽都重伤躺著,现在速不台和也速该在同一天,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全没了。
  拓跋余正在发愣的时候,战场上的李承泽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著几百步的距离,对上了。
  拓跋余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