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除了四大部落,其余部落,几近全灭
  副將的弯刀断了。
  戟刃砍进了他的肩膀,从左肩一直劈到胸口。
  副將瞪大眼睛,看了看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天突然暗了。
  金庭的骑兵们彻底崩了。
  “中原人杀过来了!”
  一个金庭百夫长掉转马头就跑,嘴里扯著嗓子喊。
  “中原人杀过来了——”
  下一秒,一把刀从侧面捅进了他的腰。
  他低头一看,捅他的人穿著瓦剌的甲冑,左臂上绑著一条白布。
  “你们……”
  那个“瓦剌兵”把刀拔出来,没搭理他,转身又冲向了下一个金庭士兵。
  “中原人勾结了瓦剌!”另一个金庭军官终於反应过来,拼命嘶吼。“撤军撤军,跟著我,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庭五千重骑兵,草原八部里最精锐的部队,此刻阵型全散了。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乾脆把武器一扔往北跑。
  而之前逃跑的月氏残兵、契丹散兵、东胡败军,看到金庭像是在追来,第一反应不是他们在跑,而是痛骂一句,然后掉头。
  “金庭的人果然要吞併我们!跟他们拼了!”
  月氏的骑兵挥著刀迎上了一群金庭逃兵,见人就劈。
  金庭的逃兵被砍了两个之后,剩下的也红了眼,跟月氏的人对砍。
  东胡的败兵从侧面杀出来,分不清月氏还是金庭,互瞪了几眼,不知是敌是友,但秉承著先下手为强的心理,抡著刀就上去干了。
  韃靼的人衝进来,先砍了几个东胡的,又被契丹的人从后面捅了两刀。
  柔然的人试图绕开乱战区域往外跑,被一群不知道哪个部落的散兵堵住了,也干了一场。
  六万多人的联军,彻底变成了一锅滚开的粥。
  没有阵型。
  没有指挥。
  没有敌我之分。
  八面旗帜全倒了,被马蹄踩进了泥里,被血浸透了,被砍成碎布条。
  每个人都在砍,每个人都在跑,一边跑一边砍,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该砍谁,只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的。
  李承泽带著还能跟上的中原骑兵,从这锅粥的中间穿了几次。
  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瓦剌甲冑全是血。
  周副將紧跟著李承泽,身后还有几千骑兵。
  每个人马背上,都驮著一具尸体。
  “把他们的衣服扒了。”
  李承泽翻身下马,一脚踹翻身边一具金庭士兵的尸体,开始解他的甲冑。
  周副將反应极快,立马朝后面吼了一嗓子:“都別愣著了!把地上这些人的衣服扒下来,金庭的、东胡的、月氏的、韃靼的、契丹的,什么都要,越杂越好!”
  几千骑兵动了起来,手脚麻利地从尸体上扒甲冑、扒外袍、扒护腕。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地上多了一片光溜溜的尸体,中原骑兵们已经换上了各式各样的草原装束。
  有人穿著金庭的重甲,有人套著月氏的皮甲,有人裹著韃靼的毛领袍子,站在一起跟赶庙会似的。
  唯一统一的,就是左臂上那条白布。
  李承泽把金庭的胸甲往身上一套,扣都没扣紧,拎起方天画戟往马上一翻:“活著的人,跟我一起冲,彻底把草原的水,搅浑,见 一个杀一个!”
  “杀!”
  “杀!”
  “杀!”
  四千骑兵齐声暴喝。
  各种顏色的甲冑混在一起,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草,朝东面卷了过去,那边还有几万骑兵。
  ……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暗红色。
  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天的顏色,哪个是人的。
  李承泽骑著踏雪玄驹,缓缓走回了最初聚集的那片高地。
  方天画戟横在马背上,戟杆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
  他身后,稀稀拉拉跟著一队骑兵。
  队伍不长。
  放眼望去,骑马的加上牵马走的,总共也就几百號人。
  但这几百號人,他们的眼神,都带著一股狠厉,他们身上有一种別的战士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杀气。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
  有人胳膊上缠著从死人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血把布条浸透了,又在风里干成了暗褐色。
  有人肩膀上挨了一刀,肉翻开一个口子,骑在马上晃了一天了,愣是没吭一声。
  有个骑兵脸上从眉毛到下巴拉了一道口子,半张脸全是乾涸的血痂,另外半张脸还在跟旁边的人笑。
  没人喊疼。
  也没人叫苦。
  能活到现在的,全是从十万人的绞肉机里滚了一天一夜爬出来的主。
  软的早死了。
  李承泽翻身下马,把方天画戟插在地上。
  他自己也受了伤……身上那套金庭胸甲上砍了七八道痕,左手臂上有一道刀擦过的血痕,但他站在那,腰杆直得像根铁柱子。
  周副將从后面赶上来。
  他的马已经不行了,换了一匹从战场上抢来的战马。
  翻身下马,走到李承泽面前,单膝跪下。
  “殿下。”
  李承泽低头看他。
  周副將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喊了一天,几乎快说不出话了。
  “清点完了。”
  “说。”
  “还剩……八百二十三骑。”
  这个数字砸下来,周围安静了一瞬。
  四千多人出去,回来八百多。
  周副將停了一下,又接著往下报。
  “战死弟兄,四千多。”
  李承泽没说话。
  周副將继续往下。
  “草原十六部落,除了金庭、东胡、韃靼、契丹四个大部落的主力前往三关,其余中小部落——”
  他顿了顿。
  “几乎全灭了。”
  “最轻的也是元气大伤,成建制的队伍全打散了,来的草原骑兵加起来將近十万,被斩杀的至少六万。”
  “逃走的大概四万,但他们的粮草全丟了。”
  周副將抬起头:“这片草原从这到最近的水源,骑快马要两天,没有粮食没有水,就算跑了,能活著回去的,也不会超过五千人。”
  李承泽重重点头。
  五千对十万。
  不对,是四千对十万。
  斩杀六万,溃散四万,最终能活不超过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