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镇北王与犬同乐图
  赵崇义脑子不停的转,他决不能让狗日了,否则日后真没法做人了。
  他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但嘴皮子还能动。
  “李承泽!”赵崇义把头一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著。“你不配为皇子!”
  赵崇义声音更大了。“身为天潢贵胄,不守礼法,不遵祖制!皇子当为天下士绅之表率!你看看你做的事……竟然要用畜牲来折辱一个为国守边的辛劳老將!”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完猛喘了两口。
  “你玷污的不只是本王的名声,你玷污的更是皇家的名声,是大汉的脸面!”
  赵崇义把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扣帽子。
  李承泽听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赵崇义一愣,李承泽忌惮了吗?
  “本王確实不配为皇子。”李承泽把双手往身后一背,在空地上踱了两步。
  “那咋了?”
  他停下来,扭头看赵崇义。
  “不配,但本王还是皇子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血缘这玩意儿,你说断就断得了?我爹是皇帝,我是他亲儿子,天生就是皇子啊。”
  “你说皇子应该守规矩,应该当表率。”
  他歪了歪脑袋。
  “谁定的?”
  赵崇义脱口而出:“祖宗定的!礼法定的!”
  “哦。”
  李承泽应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个很不正经的笑。
  “那祖宗有没有定过……皇子不能让狗日一个叛国的守將?”
  赵崇义噎住了。
  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既然当了皇子,那就应该当这世上第一號紈絝才对。”
  他把双手一摊。“否则,要那天下第一的皇帝老爹干什么用?”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零零散散的笑声蔓延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几个伤兵互相推搡著,有人小声说了句“殿下这话糙理不糙”,旁边的人拼命点头。
  赵崇义一张脸涨得紫红,这口气卡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不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跟人斗了一辈子嘴,道德绑架这种手段,他用过无数次,在朝堂上屡试不爽,那些人往往被扣大帽子后,嚇得跪地。
  可李承泽压根不接这一套。
  你说他不配当皇子,他说对,不配,但就是皇子。
  你说他不守规矩,他说谁规定必须守?
  你拿礼法压他,他直接把礼法踩脚底下,还衝你乐。
  赵崇义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又吐出来。
  他在调整。
  几十年的宦海沉浮告诉他,李承泽这种人,不能跟他讲道理,得用更狠的法子。
  赵崇义猛地抬起头。“你有本事杀了我!”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把全身的气力都攒在了嗓子眼。
  “给我个痛快!”
  空地上安静了两息。
  赵崇义喘著粗气,盯著李承泽。
  李承泽抬起手,食指在空中摇了摇。“不不不。”
  然后笑了。
  “你想死啊,你想得美,死多简单。”
  李承泽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
  “活著才好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
  赵崇义的呼吸急促了。
  “鲁迅说过一句话,有的人活著,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著。”
  说完,他扭头看赵崇义。
  “我就是要你做那种,活著但跟死了没什么区別的人。”
  空地上安静了好几息。
  围观的军民面面相覷。
  几个老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咂著嘴,像在品一壶陈年老酒。
  “这话说得精闢啊……”
  “是哪位大儒说的?鲁迅?没听过啊。”
  “管他谁说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王丰飘站在一旁,脑子转了好几圈。
  鲁迅?
  他搜肠刮肚,把从小读过的书翻了个底朝天……《抡语》没有,《猛子》没有,《砖子》也没有,《春秋》里都没见过这个名號。
  但这两句话確实厉害。
  能被殿下引用的人,必不是凡人。
  王丰飘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琢磨著以后得找机会请教殿下,这位鲁迅先生是哪一派的大儒,有没有著作传世,他好去抄一份。
  赵崇义的脸已经扭曲了。
  活著跟死了没区別。
  这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赵崇义戎马半生,在居庸关说一不二,出了居庸关照样有人给他面子,他活的是什么?活的就是“英雄”二字。
  可要是被十条狗那么一搞,他这个“英雄”就不是英雄了,是笑话。
  走到哪里,別人不会说镇北王赵崇义,只会说……哦,就是那个被狗日了的赵崇义啊。
  活一天,这个標籤就跟一天。
  活十年,跟十年。
  活著,比死了还难受。
  赵崇义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块磨盘。“你若做出此事……必人神共愤!”
  李承泽大笑,笑声在空地上迴荡,中气十足,笑得肆无忌惮,笑完,他扭过头,看著王丰飘。
  “王丰飘。”
  “在!”
  “你愤吗?”
  王丰飘眨了眨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摇得乾脆利落,那颗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脸上的表情不光没有愤怒,甚至带著好几分兴奋。
  “不愤。”
  王丰飘咧著嘴。
  “属下觉得挺好的。”
  赵崇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承泽转过身,面朝围观的人群。
  “你们呢?”
  他把手一挥,声音往上拔了三度。
  “你们愤怒吗?”
  人群里安静了一个呼吸。
  然后,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兵第一个开口。
  “不愤。”
  他旁边的伤兵跟著摇头:“我也不愤,就挺稀罕。”
  “我更不愤了,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种节目。”
  “就差个板凳了。”
  “还少了把瓜子。”
  “要瓜子,就上瓜子……”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没有人愤怒,一个都没有。
  相反,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赵崇义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看戏的表情。
  这比被捆起来还让他难受。
  他只觉得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李承泽把双手一拍。“看到了吧?没人愤怒。”
  赵崇义张著嘴,发不出声。
  李承泽转身对王丰飘招了招手。
  “这样吧。”
  “现在派几队兵,敲著铜锣,沿著居庸关每条街每条巷走一遍。”
  王丰飘竖起耳朵。
  “就喊……”
  李承泽清了清嗓子,声音拉长了。
  “诸位军民注意了,靖安王今日在马厩空地,公开审理镇北王赵崇义通敌卖国案,届时將安排十条公狗伺候镇北王,欢迎全城观看……”
  赵崇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我挺想看看有几个人愤怒的。”李承泽补了一句。
  王丰飘差点笑喷。
  赵崇义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嗓子眼里只发出嘶嘶的气声。
  李承泽还没说完。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另外,赶紧给我去请十个画师过来,要手艺好的,画工精细的,能把每一根狗毛都画出来的那种。”
  王丰飘:“画来干什么?”
  “把镇北王和狗的场面画下来。”
  李承泽伸出手。
  “画完了,抄个一千幅,往大汉两京十三省发,各州府张贴,让全天下的人看看咱们镇北王的风采。”
  “画上面题个字……镇北王赵崇义与犬同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