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那是踏雪玄驹?
  三炷香时间。
  李承泽脚下踩著的,已经不是平地了。
  战马和金庭步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
  上百匹战马。
  三百来號人。
  全倒在他方圆十步之內。
  李承泽站在这堆尸山上面,单手斜握著方天画戟,看著剩下的金庭兵马。
  玄铁战甲上全是血,有马血,有人血,顺著甲片的缝隙往下淌,一滴一滴。
  周围,金庭骑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但没有一个人往前冲。
  马在原地打转,骑兵们握著长矛和弯刀,一个个看著尸山上那个黑色的身影,手在抖,腿在抖,马也在抖。
  没人敢上。
  “怕什么!上啊!”
  一个千户在后面扯著嗓子吼。
  “铁木尔將军还在那里呢!”
  所有人的视线顺著千户的手指看过去。
  铁木尔。
  两米一的巨人,此刻躺在尸山里,四肢摊开,胸甲凹了一大块,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沫子,胸口起伏得极其微弱。
  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奄奄一息。
  千户急了:“都愣著干什么?冲啊!他就一个人!”
  没人动。
  前面那三百具尸体,就是最好的劝退书。
  李承泽站在尸山顶上,听著那千户的叫喊,也跟著喊了一句。
  “来啊!”
  一声巨吼。
  声浪肉眼可见地往外扩散,最前排的几匹战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马蹄踩在后面的马身上,后面的马也跟著乱了。
  一群骑兵手忙脚乱地勒韁绳,有的马直接转了个圈,差点把骑手甩下去。
  李承泽扫了一圈,没一个敢动的。“全他妈废物。”
  他骂了一句,然后从尸山上走了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最前排的骑兵就往后退一步。
  李承泽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了铁木尔身边。
  铁木尔躺在地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地往外吐血沫子,整个人跟条死鱼似的。
  李承泽蹲下来,伸手揪住了铁木尔腰间的皮带。
  五百多斤的身体,被他单手一蓄力,就这么从地上拎了起来。
  铁木尔的脑袋耷拉著,四肢垂下来,跟个布口袋似的掛在李承泽手里。
  李承泽掂了掂。
  还活著,还有气。
  虽然铁木尔废了,但他李承泽还不能死。
  金庭可汗耶律真还在后面呢,得把这玩意儿送过去,顺便把耶律真也宰了,一了百了。
  李承泽抬起头,朝著围了一圈的金庭骑兵高声喊道。
  “你们可汗想要铁木尔是吧?”
  没人回话。
  “你们没本事来拿!”
  李承泽把铁木尔往身左侧一举,五百多斤的身体被他当成了一面肉盾,挡在胸前。
  “那本王给他送过去!”
  说完,单手拎著铁木尔,单手提著方天画戟,朝著人群冲了过去。
  最前排的骑兵看见这一幕,脑子直接宕机了。
  单手提著铁木尔將军当盾牌?
  这人是魔神吧?
  这是连长生天都要畏惧的男人啊!
  “让开!让开!”
  前排的骑兵疯了一样往两边散,谁都不敢动手……铁木尔將军就挡在那人身前,万一伤到將军怎么办?
  李承泽就这么拎著铁木尔,往金庭中军方向冲。
  方天画戟左右横扫,来不及躲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来得及躲的拼命往两边跑。
  那个千户在后面急得大骂。
  “上啊!干什么呢?”
  “他拿著將军呢!怎么上?”
  “绕后面打!”
  几个胆子大的骑兵从侧面绕了过来,其中一个小兵咬著牙,长矛平端,朝李承泽的侧面戳了过去。
  李承泽耳朵一动,头都没回,把铁木尔的身体往那个方向一转。
  噗。
  长矛的矛尖,正正戳进在铁木尔的屁股蛋上。
  “嗷呜~~”
  奄奄一息的铁木尔,突然发出了一声嚎叫。
  那声音又尖又长,跟杀猪似的,在战场上迴荡了好几秒。
  ……
  京城以南,十里外。
  一座不高的小山丘上。
  小太监趴在山顶的草丛里,脑袋探出去半个,往北边张望。
  他身后,十个从居庸关跟出来的骑兵散开蹲著,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浓重的血腥气,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缠著布条,布条上的血跡已经干成了黑色。
  山脚下,一辆马车停在树荫底下,车上装著那箱金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小太监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从居庸关一路南下,快马加鞭赶了两天,眼看著京城就在前面了,结果……
  京城被围了。
  黑压压的骑兵和步兵铺满了京城北面的旷野,旗帜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全都是金庭的旗。
  小太监的腿又开始抖了。
  “怎……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身边蹲著的一个士兵,那士兵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是跟著李承泽从草原上杀回来的狠兵。
  刀疤脸没说话,眯著眼往北边看了好一会儿。
  “进不去。”
  小太监差点哭出来:“那这箱金子……”
  “急什么,先看看情况。”
  刀疤脸从腰间摸出一根简陋的望筒,举到眼前,慢慢扫了一圈。
  “金庭大军围了北面和东面,南面和西面兵力薄……等等。”
  他的动作停了。
  望筒对准了一个方向,停住不动了。
  “怎么了?”旁边另一个士兵凑过来。
  刀疤脸把望筒递过去,手指著金庭大军北侧的方向。
  “你看那边。”
  那个士兵接过望筒,对准了那个方向,看了几息。
  “金庭那边在乱?”
  “不是普通的乱,那里死了好多人。”刀疤脸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看仔细点,骑兵在往两边散,中间有个什么东西在往里冲。”
  其他人顿时眉毛一挑。
  “这么勇?这是哪个江湖侠士?”
  “此人的勇气不弱於殿下啊,要是能招到咱们居庸关来,准保草原人抱著头跑。”
  刀疤脸把望筒举稳了,使劲眨了两下眼,重新对焦。
  望筒里的画面模糊,但能看到金庭大军的外围確实在骚动,骑兵像被什么东西驱赶一样往两边跑,中间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移动。
  速度很快。
  而且……那团黑影周围,不断有人倒下。
  刀疤脸放下望筒,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匹马……”
  “什么马?”小太监凑过来。
  “黑色的,全身披甲的马,蹄子是白色的。”
  小太监愣了一下。
  十个士兵全部瞪大眼睛,朝士兵指著的方位看去。
  战场外围,一匹马站在那里,静静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的主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