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贿赂一个守將三万两!
  孙德禄生怕別人听不清,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之前被关进天牢的卢拂!谢临威之妻,卢尚书之女!”
  李承泽眉头一挑,是她……
  孙德禄把银票往上举了举,高高的很明显。
  “这是谢临威贿赂末將的三万两银票,他想让末將开南门放他们出去!”
  “末將对大汉忠心耿耿,区区三万两,怎么收买得了末將的心!”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字字都在往周围的文武百官耳朵里灌。
  “末將当场將二人拿下,银票分文未动,现在上交国库!”
  皇帝听到“国库”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一黑,顿时想起他不翼而飞的银两。
  为什么是上交国库?
  就不能是上交內帑吗?
  没眼力见的东西,这种事情不会私下来匯报吗?把钱交给曹伴伴吗?
  但这话不能说,几十个朝臣在后面看著呢。
  皇帝面无表情,心里却在骂……三万两就把你收买了?你就不能多要点?五万两不行?十万两不行?
  这谢临威一个世家家主,掏不出十万两?
  这些世家表面喊穷,实则富可敌国,这不能榨多少出来榨多少?
  才收三万两。
  可恶。
  真是可恶。
  李承泽这时候转过身来了。
  他提著方天画戟,走回了几步,站在孙德禄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叠银票,又看了看孙德禄。
  “哟。”
  他的语气很轻。“那卢拂还没死呢?”
  皇帝瞥了他一眼。“她是死囚,秋后问斩。”
  李承泽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皇帝沉默了几息,开口。“人呢?”
  孙德禄心头一喜,连忙转身,朝旁边的巷子口一挥手。
  “带上来!”
  巷子口,几个缩在墙根底下的小兵这才敢冒头,哗啦啦跑出来,拖著三个人。
  谢临威。
  卢拂。
  还有那个车夫。
  三个人被五花大绑,绳子勒得死紧,小兵们两人架一个,拖到皇帝面前,往地上一摁。
  谢临威的脸上全是泥,灰色长袍撕了好几道口子,头髮散了一半,哪还有半点世家大儒的体面。
  卢拂更惨,本来就在天牢里蹲了许久,瘦得脱了相,这会儿又被拖了一路,衣裳上的污渍和新沾的土混在一起,头髮乱得跟个鸡窝似的。
  车夫最老实,趴在地上一声不吭,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石板缝里。
  李承泽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三个人。
  目光在卢拂身上停了一瞬。
  谢临威抬起头,满脸的泥污底下,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孙德禄的背影。
  孙德禄浑然不觉,跪在皇帝面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忠臣”二字。
  皇帝的视线从谢临威身上,移到卢拂身上,又移到那叠银票上。
  “谢临威。”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街上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临威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趁围城之乱,勾结天牢官员,私放死囚,行贿守將,企图叛逃出城……你好大的胆子!”
  后面跟天牢有关的官员脸瞬间惨白。
  小兵上前,把三人嘴上堵著的布条扯了下来。
  谢临威嘴巴一松,大口喘了两下气,紧接著整个人趴伏下去,额头砰地磕在青石板上。“陛下饶命!”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完全没了刚才在马车里那股“问鼎天下”的气势。
  “草民只是一时糊涂!草民不该贿赂守將,不该私放死囚!”
  又是一磕,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陛下念在草民多年教书育人、为朝廷培养眾多士子的份上……开恩吶!”
  卢拂也跟著跪了下来,身子抖得厉害。“陛……陛下饶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快裂开了,牢里蹲了那么久,嗓子本来就哑了大半,这会儿一紧张,连喊都喊不利索。
  “民妇知错了……求陛下饶命……”
  皇帝站在原地,没说话,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文武百官队伍。
  “刑部尚书。”
  队伍里一阵骚动,一个五十来岁、蓄著山羊鬍的老臣快步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跑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
  “臣在。”
  皇帝看著地上跪著的谢临威,面色铁青。“私放天牢死囚,行贿城门守將,企图携死囚叛逃出城……按我朝律例,该怎么判?”
  刑部尚书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回陛下,依我朝律例,私放死囚者,与死囚同罪。”
  “行贿数额巨大者,主犯抄家,男丁充军,女眷充入教坊司。”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的谢临威,斟酌著开口。
  “不过……谢临威乃江南名士,陈郡谢氏嫡系,士林威望颇高,臣以为,或可酌情从轻……”
  “从轻?”皇帝冷眼打断了他。
  刑部尚书的嘴立刻闭上了。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谢临威。
  “三万两银子。”
  “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谢临威的身子僵住了,额头贴著石板,一动不动。
  皇帝猛地抬起头,扫向身后的文武百官。
  “朕问你们!”
  “金庭大军围城,国之將亡!朕让你们捐银子犒军,满朝文武加在一起,才凑了多少?”
  百官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接话。
  “五!千!两!”皇帝一字一顿。“朕记得清清楚楚,五千两!真是好多的银子啊!”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谢临威。
  “他谢临威贿赂一个城门守將,隨手就是三万两!”
  这一句话,像一巴掌扇在了所有人脸上。
  后面的官员脸色已经掛不住了。
  皇帝还没说完。
  “前相爷谢知远!”
  皇帝冷笑了一声。
  “朕的右相,百官之首,当时捐了多少?”
  无人应答。
  “五百两。”
  皇帝自己说了出来。
  “堂堂右相,陈郡谢氏嫡系中的嫡系,朕的肱股之臣,掏了五百两。”
  “他弟弟买通一个守將,三万两。”
  皇帝笑了,笑得很冷。
  “这就是陈郡谢家对朕的忠心吗?”
  谢临威趴在地上,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想辩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皇帝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谢临威头顶正上方。
  “你们谢家比朕还有钱啊!”
  “国之將亡,钱拿去贿赂守將,也不愿为国出一分力。”
  “就这还自称大儒?江南名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帝猛地转身,面朝文武百官。
  “你们当中!又有多少人是这种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