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臣等请陛下申斥靖安王
  皇宫。
  御书房。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份摺子。
  摺子半天没翻一页。
  下面跪著十几个大臣。
  有礼部的,有御史台的,还有几个平日里最爱讲祖宗礼法的老臣。
  这些人都是听说靖安王去了鸿臚寺,立刻赶进宫来的。
  一个御史跪在最前头,脖子梗得很直。
  “陛下!”
  “靖安王殿下今日前去鸿臚寺,与草原人打擂,此举有失大国体面,於理不合!”
  “邦交之事,岂能以拳脚定胜负?”
  “臣恳请陛下,申斥靖安王!”
  皇帝没吭声。
  曹伴伴站在一旁,低著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另一个老臣立刻接上。
  “陛下,靖安王殿下这不是勇武,这是意气用事。”
  “草原四部此次入京和谈,本就牵扯边关安危。”
  “若因靖安王一时衝动,导致和谈破裂,契丹、韃靼、东胡、瓦剌四部发兵南下,三关如何抵挡?”
  “京师又如何安稳?”
  他说到这里,重重叩首。
  “请陛下以国事为重,立刻召回靖安王,维护和谈国策!”
  旁边又有人开口。
  “臣附议!”
  “靖安王殿下虽立下战功,可功劳越大,越该谨言慎行。”
  “如今他囂张跋扈,当著京城百姓的面,与外族勇士打斗,传出去,只会让天下人以为我大汉朝堂无礼法,无章程!”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皇帝听到这句,终於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国將不国?”
  那臣子后背微微一紧,还是硬著头皮。“臣……臣只是担忧。”
  皇帝把摺子放下。“担忧什么?”
  那臣子咬牙。
  “担忧靖安王殿下居功自傲,目无王法。”
  “如今他手握居庸关八百兵马,竟能在京城隨意调兵。”
  “京师重地,岂能让一位亲王带兵横行?”
  “臣以为,应当將那八百骑兵遣返居庸关。”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立刻跟著点头。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京城內有皇朝护卫军,居庸关边军久留京城,確有不妥。”
  “陛下,此事不可轻忽啊。”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著下面这一群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李承泽刚把金庭可汗抓回来时,这群人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一个个拍著胸口,说靖安王乃国之柱石。
  皇帝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你们觉得,如何应对草原四部呢?应该怎么谈?”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礼部一个官员立刻拱手。
  “回陛下,臣以为,定国公先前所擬之策,虽有强硬之处,但尚在礼制之內。”
  “可继续与四部周旋。”
  皇帝看著他。“周旋到什么时候?”
  那官员卡了一下。“这……自然是谈到双方都能接受为止。”
  皇帝又问。“草原四部要岁银,要绢布,要茶,还要五倍回礼,你们能接受?”
  官员赶紧低头。
  “自然不能。”
  “那他们不能接受我大汉不赔钱,怎么办?”
  “继续谈。”
  “谈不拢呢?”
  “再谈。”
  一个御史叩首。“陛下,臣並非畏战,而是大国该有大国的风度。”
  “国与国之间,不可逞一人之勇。”
  “靖安王殿下勇冠三军,臣等敬佩,可他今日所行,实在太过鲁莽。”
  “若真的摆擂,伤了和气,草原四部被激怒,合兵攻关,到时百姓遭殃,谁来负责?”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
  他也在等消息。
  郭寻已经去了鸿臚寺。
  按路程算,该回来了。
  但郭寻迟迟没回来,皇帝心里也有些没底。
  以李承泽那性子,脱不花要是真出言挑衅,打起来也不奇怪。
  御书房里又响起一个声音。
  “陛下,靖安王殿下今日此举,已经不是单纯搅乱和谈。”
  “他是在拿国家大事开玩笑。”
  “若不申斥,日后谁还能管他?”
  “臣听闻,靖安王殿下在酒肆殴打使臣,虽事出有因,但却不把朝廷律法当一回事,请陛下责罚於他。”
  一个御史又跪著往前挪了半步。
  “靖安王殿下屡次带兵建功,民间声望已高。”
  “如今又在京城当眾斩杀外族使臣,百姓必然更加拥戴。”
  “臣担心,久而久之,朝纲生变。”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曹伴伴抬头看了那御史一眼。
  这话说得就重了。
  皇帝放在案上的手慢慢停住。“嗯?”
  曹伴伴呵斥。“放肆!”
  御史已经豁出去了。
  “陛下,臣忠心为国,绝无私念。”
  “靖安王殿下勇武过人,性情又张扬,若无人约束,日后恐生大患。”
  “还请陛下敲打靖安王,莫让他再如此发展。”
  皇帝没骂,也没让他滚。
  他只是看著这个御史。
  看得那御史背后发毛,额头冒汗。
  半晌后,皇帝才开口。
  “你觉得,朕该怎么敲打?”
  御史咽了咽口水。
  “先召回靖安王。”
  “再收回其临时调兵之权。”
  “同时命其向草原四部赔礼,重启和谈,以彰显我大国风度。”
  御书房里好几个人立刻叩首。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皇帝看著满地跪著的大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骂。
  召回李承泽。
  收兵权。
  向草原赔礼。
  重启和谈。
  这四件事凑在一起,別说李承泽能不能干,京城百姓听了都得骂娘。
  皇帝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小太监稟报。“陛下,郭寻求见。”
  御书房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皇帝手一抬。“宣。”
  郭寻进了御书房。
  他刚跨过门槛,就感觉不对。
  满屋子大臣跪著。
  礼部、御史台、几个老臣,全在。
  这场面,像是在预谋什么。
  郭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扑通跪下。“臣郭寻,参见陛下!”
  皇帝看著他。“鸿臚寺那边怎么样了?”
  郭寻把头压低。“回陛下,臣去晚了。”
  御书房里好几个大臣立刻转头看向他。
  皇帝手指停在案上。“去晚了?”
  郭寻喉咙动了动。“臣赶到时,靖安王殿下已经和韃靼大將脱不花打起来了,臣阻止不及时。”
  这话落下,跪在旁边的御史差点当场跳起来。“陛下!”
  皇帝没理他,只盯著郭寻。“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