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老登你怎么样了?
  李承泽重复了一遍。“亩產万斤啊。”
  王丰飘呆住。
  过了好几息,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
  “殿下,您別拿我开玩笑。”
  “我这人脑子直。”
  “您说一句,我真会当真的。”
  李承泽斜了他一眼。
  “骗你干嘛,要不然我没事回府搬几袋普通粮种进宫?”
  王丰飘张了张嘴,这话把他问住了。
  以靖安王的性子,真要是普通粮种,別说亲自搬进宫,看都懒得看一眼。
  王丰飘又看向那几只麻袋。
  这下不一样了。
  刚才他觉得那是粮种。
  现在他觉得那是命。
  一袋能救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他嗓子发乾。
  “殿下,亩產万斤……那得养活多少人啊?”
  李承泽没接。
  王丰飘自己越想越嚇人。
  边关苦寒。
  灾年饿死人。
  江南水患后,賑灾粮一车车往外拉,还是不够。
  朝廷年年说缺粮。
  百姓年年勒紧裤腰带。
  若真有亩產万斤的红薯……
  王丰飘猛地抬头。“不过……殿下,救急可以,主要它胀气啊。”
  “还有存不住。”
  “这两个问题不解决,產量再高也只能救荒年。”
  李承泽轻描淡写。“放心,我有办法。”
  王丰飘立刻凑了上来。
  “什么办法?”
  “殿下,您跟我讲讲。”
  李承泽没搭理他。
  王丰飘急了。
  “您不能只说一半啊,怎么防止胀气,怎么存储?这很重要。”
  李承泽终於看了他一眼。
  李承泽抬手拍了拍麻袋。“行了,到皇宫了,等见了老登,你在旁边旁听。”
  王丰飘立刻点头。“那行那行。”
  两人说著,已经到了宫门前。
  守门的侍卫远远看见踏雪玄驹,脸色当场变了。
  靖安王要是骑马强闯怎么办?
  谁敢拦?
  可宫门不能不守。
  几个侍卫互相看了看,最后领头那人咬咬牙,往前冲了几步。
  李承泽还没开口。
  那侍卫扑通一声跪下。
  跪得又快又熟练。“殿下~~”
  后头几个侍卫一看,也跟著跪。“求殿下体谅!”
  王丰飘看得一愣一愣。
  李承泽翻身下马。“行了,起来吧。”
  侍卫们没敢动。
  李承泽把韁绳丟给旁边侍卫。“我进去见老登。”
  领头侍卫连忙起身,弯腰带路。
  “殿下请。”
  王丰飘赶紧跟上。
  “殿下,你一个人提五袋太多了,我帮忙提一袋嘛!”
  李承泽看了王丰飘一眼,然后指了指马背上的粮种。“行吧,那你提一袋,给你点表现的机会。”
  王丰飘一下挺直腰。“谢谢殿下。”
  他走到踏雪玄驹旁边,挑了一袋看著最顺眼的。
  袋口露著些稻穀种。
  他觉得稻穀嘛,再重能重到哪里去?
  王丰飘双手一抱。
  没抱动。
  他咳了一声。
  旁边侍卫赶紧把头低下去。
  王丰飘脸上掛不住,重新扎稳马步。
  “刚才没准备好。”
  “我再来。”
  他猛地一提。
  麻袋离了马背半尺。
  下一刻,王丰飘整个人被带得往后一坐。
  扑通。
  屁股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稻穀种压在他怀里,他两条腿都伸直了。
  宫门前安静了片刻。
  李承泽看著他,终於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行吗?”
  王丰飘抱著麻袋,脸都憋红了。“行。”
  “就是地滑。”
  李承泽弯腰,单手把那袋稻穀种轻鬆的提了起来,跟拎衣服一样。
  王丰飘坐在地上,抬头看著这一幕,整个人更尷尬了。
  李承泽把麻袋往肩上一搭,又顺手把另外几袋也扛上。
  五袋粮种落在他肩上,半点没影响脚步。
  宫门侍卫看得喉咙发紧。
  王丰飘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赶紧追上去。
  “殿下等等我。”
  李承泽头也没回。
  进宫这一路,宫人和侍卫看见李承泽肩上扛著麻袋,全都愣住。
  有人想行礼,又不知道该不该先帮忙。
  有人想去通传,脚刚动,又停下。
  靖安王进宫,从来就没按寻常规矩走过。
  但这次更离谱。
  別人进宫带奏摺。
  他扛粮食。
  王丰飘跟在后头,越走越兴奋。
  这一路他脑子里全是亩產万斤四个字。
  他甚至已经开始算。
  一亩万斤。
  十亩十万斤。
  一百亩就是百万斤。
  若朝廷拿出上万亩试种……
  王丰飘脚下又差点绊住。
  他赶紧稳住身子。
  不能想。
  越想越嚇人。
  这东西要是真成了,那就是名垂千古的功劳啊。
  寢宫外头,小太监跑得飞快。
  他一路衝进去,差点撞到殿门。
  曹伴伴正在里头伺候皇帝喝水。
  听见脚步声,他皱眉。“慌什么?”
  小太监跪在门口,气都没喘匀。
  “曹公公,陛下,靖安王殿下来了。”
  曹伴伴手一顿。
  榻上的皇帝也停了一下。
  杯子还没递到嘴边。
  皇帝慢慢把杯子放下。“他来了?”
  曹伴伴看向小太监。“他是去柔嬪娘娘那边吗?”
  小太监赶紧摇头。
  “不是。”
  “殿下是朝寢宫来的。”
  “肩上还扛著几袋东西。”
  皇帝眉头一跳。“扛著东西?”
  曹伴伴也懵了一下。“什么东西?”
  小太监小声。“像是麻袋。”
  皇帝沉默了。
  曹伴伴也沉默了。
  父子见面,带麻袋?
  他在搞什么么儿子,总不能是草原王子的人头吧?
  皇帝脑子里先闪过李承泽发狂的画面,多少有点恐怖。
  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皇帝刚想坐直,动作停到一半,立刻又躺了回去。“伴伴。”
  曹伴伴上前。“奴婢在。”
  皇帝抬手把头髮拨乱了些,又把被子拉高。“朕现在气血不畅。”
  曹伴伴低头。“陛下龙体欠安。”
  皇帝咳了两声,咳得很刻意。
  曹伴伴眼皮动了动,没拆穿。
  皇帝闭上眼,又睁开。“像不像?”
  曹伴伴斟酌了一下。“陛下现在看起来很虚弱。”
  皇帝鬆了口气。“那就行。”
  曹伴伴立刻低头。
  外头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王丰飘的声音先传进来。“殿下,慢点,等等我。”
  皇帝躺在榻上,脸皮抽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冲他来的。
  曹伴伴往外看了一眼,低声。
  “陛下,要不要奴婢把靖安王殿下挡回去?”
  皇帝睁开眼,压低声音。
  “你挡得住他?”
  曹伴伴哑了。
  皇帝又把被子往上拉了点。
  “那小子连朕的面子都不给。”
  话音刚落,殿门外传来李承泽的声音。
  “老登,你怎么样了?”
  “我给你送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