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尷尬的相遇
  帐內瓦剌將领立刻跟著喊。“瓦剌不怕!杀靖安王!救王子!”
  韃靼乌衡听到这里,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旧疤绷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腰刀。
  “脱不花还在他们手里,我儿子也在他们手里。”
  “靖安王杀契丹王子,下一刀就可能轮到我韃靼,这事,我韃靼也断忍不了。”
  韃靼將领跟著吼。
  “不能忍!”
  “打回去!”
  东胡阿术没有马上出声。
  敖登盯著他。
  “阿术?”
  东胡阿术抬头,扫过契丹那些已经上头的將领,又看了一眼瓦剌脱欢和韃靼乌衡。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而还在城里。”
  “靖安王拿人头逼我们过去跪,他想得太简单了,这只会激起我们的愤怒,让我们同仇敌愾,彻底消除隔阂,一致对外。”
  东胡將领这才鬆了半口气。
  敖登猛地把匕首插在桌上。
  “好!不愧是雄鹰一般的男人,好样的,既然都不怕,那就整军!”
  “契丹部正面压居庸关。”
  “瓦剌、东胡、韃靼,各部出兵,从三面合围。”
  他抬手指向居庸关方向,嗓音已经嘶了。
  “本汗不要等他出来。”
  “本汗要打进去!”
  “我要在居庸关城头,剥了李承泽的皮,煮他的肉,饮他的血!”
  契丹將领齐声大喊。
  “杀!”
  “杀!”
  “杀!”
  瓦剌脱欢也跟著抬手。“瓦剌整军。”
  韃靼乌衡接了一句。“韃靼整军。”
  东胡阿术点头。“东胡整军。”
  敖登一把抓起儿子的人头布袋,转身往帐外走。“传令全营,半个时辰內集结,谁敢后退,本汗先杀谁!”
  契丹人跟著冲了出去。
  帐帘被掀开,又重重落下。
  里面一下空了不少。
  瓦剌脱欢没有马上走。
  韃靼乌衡也没动。
  东胡阿术看著两人,等契丹脚步声走远了,才压低声音。“你们两个,真要陪敖登发疯?”
  瓦剌脱欢看了他一眼。“要不然呢?总不能投降吧?大喊已经把我们逼到这一步了,再退就没路了。”
  瓦剌脱欢拍了拍东胡阿术。“你莫不是怕了?”
  东胡阿术看著他。
  瓦剌脱欢开口。“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契丹冲在最前面。”
  韃靼乌衡跟著点头。“就是,反正我韃靼不可能冲在最前面。”
  东胡阿术。“行吧,那我去整军。”
  “嗯!”
  “拼死一搏,这是草原的最后荣誉,守护草原。”
  东胡阿术重重点头,他起身,离开大帐。
  ……
  半个时辰后。
  居庸关下。
  瓦剌脱欢牵著马走到沟壑前,身边只跟著二十个亲卫。
  他刚要抬手示意,旁边小路忽然传来马蹄声,脱欢立刻按住刀,身后亲卫也紧张起来。
  “谁?”
  小路那边,一队人停住,最前面的人也按著刀。
  两边隔了十几步,看了几个呼吸。
  瓦剌脱欢先认出来了。
  “乌衡?”
  韃靼乌衡脸上的疤在日光下很明显,他看清脱欢,整个人也僵了一下。
  瓦剌脱欢伸手指著他。“你你你……”
  韃靼乌衡脸上掛不住,先把话堵回去。“別说我了,你不也一样?”
  瓦剌脱欢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收回来。
  两个人互相盯著。
  谁也没资格笑谁。
  韃靼乌衡往脱欢身后扫了一圈。“东胡那小子没来吧?”
  瓦剌脱欢也回头看了看。“应该没有。”
  韃靼乌衡鬆了口气。“他应该整顿军马,跟契丹那傻小子一起送死了。”
  瓦剌脱欢冷哼一声。“他真的是傻,靖安王从无败绩,正面击溃北蛮,又拿下了耶律真,我们四部人心不齐,被击溃只是早晚的事。”
  “跟著敖登,只会把部族拖进坑里,身死族灭。”
  韃靼乌衡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死了儿子不说,部落都得没,这买卖不划算,反正能活下来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加上我韃靼现在才两万兵马,没办法冒险了。”
  瓦剌脱欢没有笑他。“瓦剌也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有默契地同时往城门方向走。
  刚靠近射程,城头立刻有人大喊。
  “站住!”
  “再往前一步,放箭!”
  瓦剌脱欢抬手,把刀丟到地上。
  韃靼乌衡也把腰刀摘下来,放在脚边。
  两边亲卫跟著卸了兵器。
  城头上的守军大喊。“下面是谁?”
  瓦剌脱欢仰头。“瓦剌可汗脱欢,前来请降!”
  乌衡接著喊。“韃靼可汗乌衡,前来请降!”
  城头上安静了一下。
  隨后一阵压低的骚动传开。
  “可汗?”
  “两个?”
  “真来投了?”
  没多久,城头上探出一个汉军校尉。
  “殿下有令。”
  “来降可以。”
  “可汗上城,亲卫留在城下。”
  瓦剌亲卫立刻急了。“可汗,不可!”
  韃靼亲卫也跟著开口。“大汗,万一汉人……”
  韃靼乌衡回头骂了一句。“都到这里了,还万一什么?”
  瓦剌脱欢也摆手。“留在下面,不用怕,本汗信靖安王。”
  城头上很快放下两个大竹篮。
  瓦剌脱欢深吸一口气,先踏进竹篮,篮子晃了两下,他下意识抓住绳子。
  乌衡也钻进另一个竹篮,城头士卒开始往上拉。
  两个草原可汗,就这么被装在篮子里,一点点吊上城墙。
  很快,篮子到了城头。
  瓦剌脱欢刚落地,立刻整理衣袍,试图找回一点可汗的架子。
  韃靼乌衡从篮子里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可两人刚站稳,就发现城头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汉军士卒。
  礼部官员。
  金庭降將。
  还有被绑著的瓦剌王子和韃靼王子。
  瓦剌王子一看见脱欢,眼泪差点掉下来。“父汗!”
  韃靼王子也猛地往前挣。“父汗!”
  脱欢喉咙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看见李承泽坐在城楼边的椅子上,方天画戟靠在旁边。
  王丰飘站在一侧,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劲。
  礼部尚书郑鸣捏著祭文,表情复杂,这些屡次犯关的刺头部落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耶律真站在李承泽侧边,低眉顺眼,熟得不能再熟。
  韃靼乌衡正要上前行礼,忽然看见李承泽脚边还跪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东胡可汗的皮袍,头髮有些乱,双手放在膝上,整个人老实得不像话。
  瓦剌脱欢一愣。
  韃靼乌衡也停住。
  两人同时往前凑了半步。
  东胡阿术慢慢抬头,跟他们对上。
  三个人全僵了。
  瓦剌脱欢指著他,声音都变了。“你你你……”
  韃靼乌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