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带八百骑回京
  李承泽又看向韃靼乌衡和瓦剌脱欢,两人心里已经绷住了。
  耶律真有名分,阿术有监察权。
  那他们呢?
  李承泽开口。“另外,韃靼和瓦剌,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私信於我。”
  韃靼乌衡抬头。
  瓦剌脱欢也抬头。
  李承泽说得隨意,可厅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私信於我。
  这就不是普通建议。
  这是让他们暗地里也能报事。
  耶律真和阿术明面上互相盯。
  韃靼和瓦剌暗地里也能递话。
  四部谁都別想捂盖子,一手遮天。
  瓦剌脱欢立刻行礼。“瓦剌领命。”
  韃靼乌衡紧跟著。“韃靼领命。”
  耶律真额头贴地,脑子转得飞快,草原王是好听。
  可这位天可汗根本没打算让他舒舒服服当王,东胡阿术盯他,脱欢和乌衡能告他,上面还有周元帅。
  有实权,但也有权力边界。
  天可汗当真恐怖,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恩威並施,英雄本色。
  东胡阿术也一样,监管可汗听著威风,可韃靼和瓦剌能私信天可汗,等於也能盯他。
  东胡阿术心里反倒踏实了。
  这样最好。
  草原不怕互相盯,就怕一个人权太大。
  李承泽喝了口茶,把茶盏放回桌上。
  “还有一件事。”
  四部可汗同时低头。
  李承泽这句话刚出口,他们心里都提了一下,前面封王、监察、私信,已经把权力架子搭起来了,现在这句“还有”,是啥?
  李承泽看著他们。
  “四部落若一直存在,难免为自己的部落爭斗,时间一久,难免矛盾。”
  金庭耶律真没敢吭声。
  瓦剌脱欢垂著头。
  韃靼乌衡呼吸粗了些。
  东胡阿术手按在膝上,等著下文。
  李承泽继续。“所以,从现在开始,四部壮丁与女人,全部合併通婚。”
  “各部之间,不许再以血脉、部族、旧帐区分亲疏。”
  “孩子生下来,登记入册。”
  “从此改为大汉国姓,李姓。”
  这一下,厅里所有草原人都震住了。
  李姓。
  不是金庭,不是瓦剌,不是韃靼,不是东胡。
  改姓之后,部落的根就会慢慢被拆开。
  他们可以保留祖上的歌,保留祭祀长生天的规矩,也能放羊、养牛、住毡帐。
  可部族形態会被一点点打散,成为真正的汉民。
  耶律真跪在地上,背后冒汗,李承泽这刀,没砍人,砍的是四部的根。
  韃靼乌衡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他很清楚,这事很难。
  可不做,就永远有四部,有四部,就有私心,有私心,就会有人重新拿刀。
  瓦剌脱欢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先磕头。“瓦剌谨遵天可汗令。”
  东胡阿术第二个叩头。“东胡愿遵。”
  韃靼乌衡咬了咬牙。“韃靼谨遵。”
  金庭耶律真反应过来,赶紧把头磕下去。“金庭谨遵天可汗令,草原王將坚决推行,无视任何阻碍!”
  他们身后的王子和將领也跪成一片。
  有人不甘,有人害怕,有人脑子还没转过来,可没人敢反对。
  契丹的下场就摆在那里。
  李承泽看著跪地的一片人。“事情好好办,对大家都好,要不然,本王会亲自回来。”
  四部可汗同时屏住气,这句话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耶律真立刻抬头。
  “天可汗放心,奴会把名册列出来,先从金庭贵族开始,奴的族人先改姓,奴的亲眷先通婚。”
  阿术也跟著开口。“东胡部族也会列入第一批。”
  瓦剌脱欢沉声。“瓦剌部族照办。”
  韃靼乌衡看了一眼韃靼王子。
  韃靼王子低著头,没敢抗。
  韃靼乌衡慢慢叩首。“韃靼王族也照办。”
  李承泽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
  “本王回京,回头写圣旨让老登盖章送来。”
  四部可汗听不太懂“老登”具体是什么意思,可他们能猜出来,说的是皇帝。
  一时之间,谁也没敢接话。
  李承泽转身往外走。
  四部可汗带著王子、齐齐跪在大厅。
  “恭送天可汗!”
  “恭送天可汗!”
  李承泽刚出大门,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王丰飘一手牵著踏雪玄驹,一手抱著行囊,脑袋在日头底下亮得晃人。
  他旁边,周副將披甲而立,再后面,是八百骑,一人一马,马背上掛著刀,弓,乾粮袋。
  这些人没喊,也没乱动,可那股从战场里滚出来的劲儿,压得王府门口的小吏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承泽看了一眼。“准备得挺快。”
  王丰飘立刻凑上来。
  “殿下,您刚才在里面说完,我就让人收拾了。”
  “马餵了,水囊满了,乾粮带够了。”
  “八百骑也点齐了,一个不少。”
  周副將抱拳。“殿下,八百人皆可隨时出发。”
  李承泽点头,抬头看向王府门口那块新换没多久的牌匾。
  靖安王府四个字,掛得很正。
  他看了片刻。
  “这牌匾摘了吧。”
  周副將一怔。“殿下?”
  李承泽往外走。
  “本王不常住这里了,从今天起,改成周元帅府。”
  周副將喉咙一堵。
  王丰飘都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隨即拍了拍周副將的肩膀。
  “老周,不错啊。”
  “以后这门口掛的就是你名字了。”
  周副將没理他,赶紧单膝跪下。“末將……末將……末將……。”
  周副將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重重的一头磕在地上。
  “行了,走了。”李承泽翻身上马,踏雪玄驹轻轻踏了两下地,像是早就想撒丫子了。
  那名从京城赶来的汉官也被人牵来一匹马,他还没缓过神,听见李承泽叫他。
  “你。”
  汉官赶紧抱拳。“下官在。”
  “上马,带路。”
  汉官立刻爬上马背,动作有点急,差点踩空。
  汉官脸一红,终於坐稳。“下官给殿下带路。”
  李承泽一夹马腹。“走。”
  八百骑齐齐动了。
  铁蹄踏过王府门前的石板路,声音一层压一层。
  周副將抬起头,看著李承泽带人离开的背影,眼睛进了风沙。
  队伍刚出街口,旁边酒肆里突然有人探头。“靖安王殿下要走了!”
  这嗓子喊出去,半条街都动了。
  卖面的摊主放下勺子。
  挑柴的老汉把柴担撂在地上。
  几个刚换过药的伤兵扶著墙跑出来。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殿下要去哪?是回京吗!”
  “肯定是,听说京城那边粮价飞涨,有人在詆毁殿下。”
  顿时有人大喊:“殿下要回京了,快出来送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