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皇帝质问百官
  李承泽被他逗乐了,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王尚书勉强点头。“现在是想起来一点点。”
  “只是记起一点点?”
  王尚书看了一眼大黑將军,喉咙发紧。“不是一点点,是不少。”
  李承泽摸了摸下巴。“看来王大人有健忘症。”
  王尚书一僵。
  李承泽伸手拍了拍大黑將军的后背。“这种病得治,刺激多了,就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王尚书连忙往前跪爬半步。
  “不用,不用刺激,殿下,真不用。”
  “老夫突然有所感,许多记忆突然就冒出来了,很怪,之前完全记不得,如今一下全想起来了。”
  王丰飘看得嘖嘖称奇。“这病真稀罕,一头猪就治好了。”
  李承泽看向王尚书。“行,那就说说吧。”
  王丰飘立刻让人搬桌子。
  笔墨铺开。
  卢尚书跪在旁边,听到这动静,身子低得更厉害。
  王尚书没有马上开口。
  李承泽也没催,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王丰飘喊:“还不快说?”
  王尚书嗓子发哑。“老夫本意也不想走私的,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招供。
  其他人也不敢硬气,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交代。
  ……
  午门外。
  百官还没散。
  准確说,是散不了。
  两百边军守著,刀还在,人群只能挤在原地。
  刚开始他们骂王丰飘,骂锦衣卫,骂靖安王。
  骂著骂著,就变成互骂。
  有人指著琅琊王氏的人,说王丰飘是他们族里放出来咬人的恶犬。
  琅琊王氏的人哪里肯认。
  “他早就不是我王氏的人!”
  “放屁,族谱里有没有他?”
  “支系!那是支系!”
  “支系也是你们王家!”
  另一个官员跳出来。
  “你们少装清白,去年漕运案,你们王氏拿了多少好处?”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你家侄子在江南买了三座宅子,银子天上掉的?”
  “你家就乾净?你弟弟在吏部卖官,卖得比菜市还勤!”
  “胡说!”
  “我胡说?要不要把你弟弟喊来问问?”
  一群人越吵越凶。
  刚才还一口一个士林风骨,这会儿祖宗十八代都快被翻出来了。
  有个老御史气急,拐杖往前一捅,正戳到礼部郎中的脚背。
  礼部郎中疼得跳起来。
  “老匹夫,你敢动手?”
  “老夫动你怎么了?”
  “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在一处,官帽滚到地上,被人一脚踩扁。
  边军们看得直皱眉。
  这时,午门里忽然传来沉重的门轴声。
  嘎吱~
  吵成一团的百官下意识停住。
  宫门缓缓打开。
  曹伴伴从里面走出,手中拂尘一抬,嗓音拉高。“陛下驾到~~”
  所有官员瞬间僵住,刚才还揪著別人鬍子的赶紧撒手,趴地上抱腿的连滚带爬爬起来。
  被踩扁官帽的礼部郎中顾不上找帽子,直接跪下。
  “臣等参见陛下!”
  一群內侍抬著步輦,从宫门內出来。
  步輦上,皇帝黑著脸,脸上名写著七个字,那就是……我很不高兴现在。
  皇帝坐在步輦上,刚一出来,午门外那群官员就跪得整整齐齐。
  刚才还互相薅鬍子的,这会儿手都藏进了袖子里。
  刚才还骂琅琊王氏全族没好人的,这会儿头压得比谁都低。
  “臣等参见陛下!”
  声音很齐。
  皇帝扫了一圈,地上帽子歪的,衣襟乱的,鬍子少了几撮的,全在装正经。
  皇帝没让他们平身。
  曹伴伴站在步輦旁边,低著头,儘量把自己当个摆件。
  “朕听说,你们方才在这里哭得很厉害。”
  底下没人敢接。
  皇帝又开口。
  “还听说,你们要去太庙?”
  一个老翰林身子抖了一下,赶紧磕头。
  “陛下,臣等只是忧心朝纲,並无冒犯之意。”
  皇帝看向他。“忧心朝纲?”
  那老翰林喉咙一堵,不敢继续往下说。
  皇帝忽然抬高嗓门。“朕再问一遍,你们方才,可是为了卢爱卿求情?”
  午门外又安静了。
  不少官员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想第一个说话。
  他们刚才喊得最凶,现在卢尚书被抖出走私粮盐、破坏和谈、可能还涉嫌通敌卖国,谁还敢承认自己是在给卢尚书撑腰?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眾人都不说话,下一秒,皇帝一拍扶手。
  啪!
  “你们这是在为一个通敌走私的贼子求情吗?”
  这句话落下,前排官员全趴低了。
  后排有几个刚才还骂得起劲的,脸上白得快没人样。
  皇帝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喝了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
  百官齐齐一震。
  皇帝从步輦站了起来,曹伴伴赶紧伸手扶了一下。
  皇帝没看他,只盯著跪在地上的人。“还是说,你们全部都参与其中,才为他求情?”
  这话太重了,眾臣们顿时慌了。
  “臣惶恐!”
  “臣万万不敢!”
  “陛下明鑑,臣与卢尚书绝无私交!”
  “臣一心为国,岂敢替贼子脱罪!”
  皇帝冷哼一声,现在终於轮到他喷人了。
  “惶恐?”
  “你们也知道惶恐?”
  他抬手指向一大片官员。
  “方才逼朕放了他的时候,怎么不惶恐?”
  “逼朕撤北镇抚司的时候,怎么不惶恐?”
  “逼朕废靖安王的时候,怎么不惶恐?”
  没人敢抬头。
  皇帝越说火越大。
  “你们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急著给他辩解?急著给他脱罪?”
  “若不是锦衣卫查出来,朕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今日若朕听了你们的话,把卢尚书放了,把靖安王召回来,把北镇抚司撤了,那么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这几句一砸下来,百官的脖子都缩了缩。
  皇帝一看他们缩脖子,立马叉腰,一只手指著眾臣继续喊道。
  “卢爱卿是什么人?那可是工部尚书!”
  “朕把工部交给他,给他权,给他体面,给他六部堂官的位置。”
  “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朝廷要修边防,他从里面扒银子。”
  “朝廷要和平,他居然敢在后面搞小动作。”
  “利慾薰心,你们竟然敢为这样的人开脱!”
  皇帝越喊,午门外越安静,不少官员额头都贴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