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你等当真以为,我们拿靖安王毫无办法?
  另一个马上接话,对著晋国公喊道。
  “开门不等於认怂。”
  “咱们捧著丹书铁券出去,去找陛下討公道。”。
  “对,对,去见陛下,只要到了宫里,陛下自会给咱们公道。”
  晋国公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胸口起伏几下,终於他睁开眼睛,握紧剑柄。“那就开门。”
  世子猛地抬头。“父亲,您同意了?”
  晋国公看向他,压著火。“你手捧丹书铁券,跟我入宫去面见陛下。”
  世子赶紧低头。“是。”
  晋国公又看向府中部曲。“一会打起来,都给我往死里砍。”
  “啊???”
  所有人集体懵逼,什么叫往死里砍?
  整个国公府的人全傻眼了,包括世子,眾多女眷。
  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木匣差点滑下去。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止他,院里的族老、女眷、部曲,也全都愣住。
  刚才还说开门去宫里討公道,怎么一转头就要往死里砍?
  世子嘴唇抖了抖。“父父父…亲,您……您是什么意思?”
  晋国公缓缓低头看向世子。“你还没听明白?”
  世子咽了口唾沫。“父亲,咱们不是捧著丹书铁券进宫吗?”
  “进宫是自然要进的。”晋国公冷笑一声。“但你以为进了宫,我们就没事了?”
  世子张了张嘴。
  旁边一个族老赶紧接话。“国公爷,咱们晋国公府毕竟是太祖功臣之后,陛下他总不能对我们真的下狠手吧?”
  晋国公猛地扭头。“谁说他不会?”
  那族老被嚇得退了半步。
  晋国公提起剑,剑尖点在地砖上,声音压得很沉。
  “靖安王,如此苛责对待朝臣,竟用猪狗之刑,卢尚书和王尚书已经招了。”
  “若我们落他手里,还能討得了好?”
  “若一开审,粮盐走私,仗势欺人,和去年世子姦污百姓加灭门,一桩桩一件件,咱们当权之时,无人敢怎么样,但兵败如山倒,若咱们有点落势,谁都敢上来咬一口?到时候咱们晋国公府,哪里扛得住?”
  院中没人敢接,世子面色苍白。
  晋国公看向世子手里的木匣。
  “丹书铁券能免死,可免不了大罪。”
  “本公犯的是资敌大罪。”
  “再轻也是夺爵,严重的话,便是抄家,流放三千里。”
  “如此,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世子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木匣被他抱在怀里,人却已经跪不住了。“父亲……那咱们岂不是完了?”
  女眷那边立刻有人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只是赚些银子吗?”
  “怎么就成资敌了?”
  “国公爷,您快想办法啊!”
  世子抱著木匣,声音都发虚。“父亲,那您刚才说往死里砍,是要跟靖安王拼命?”
  晋国公走到他面前,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起来。”
  世子没起来。
  他腿软得厉害。
  晋国公脸上怒气更重。“没用的东西!”
  一个族老连忙上前。“国公爷,这样就是造反了,您三思啊。”
  另一个族老也劝。“靖安王就在门外,外面还都是百战边军,真动了手,非常危险,事情就没有回头路了。”
  “是啊国公爷。”
  “现在最多是罪案,若是杀王,那就是谋逆。”
  “到时候太祖赐下的铁券也未必保得住。”
  晋国公听完,突然笑了,笑声让院里眾人更没底。“谋逆?”
  他往前走了两步。“都这个时候了,还怕多背一个谋逆?”
  族老们全噎住。
  晋国公抬手拍了拍胸前甲片。
  “父亲把这国公之位传到我手里,我守了几十年。”
  “今日若被一个十六岁的靖安王抄了家,夺了爵,我死后拿什么去见祖宗?”
  一个族老压低声音。“国公爷,那您的意思是……”
  晋国公转过身,看著院中所有人。“反了!!!”
  这两个字一落,院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住了喉咙。
  世子一屁股往后挪,背撞到台阶。“反……反了?”
  几个女眷差点晕过去。
  晋国公继续说道。“丟了富贵,还不如死了,现在就只有一条路,兵行险招。”
  最年长的族老喉咙动了动。“如何险招?”
  晋国公举起剑,指向府门。“诛杀靖安王。”
  院中又乱了一下。
  世子差点把木匣扔出去。“父亲,那可是皇子!”
  晋国公昂首。“皇子又如何?他一死,这一切就结束了。”
  世子双脚发软。“可是……可是陛下……”
  晋国公看向宗祠方向。“杀了靖安王,本公手持丹书铁券,入宫面圣,到时候不是向陛下求饶,而是请陛下退位。”
  这一下,连那些原本想劝降的族老都被震住。
  “退位?”
  “国公爷,您这是要废帝?”
  晋国公没否认。
  “陛下昏聵,纵容靖安王设锦衣卫,残害功臣,祸乱朝堂。”
  “这种皇帝,已经不配坐在龙椅上。”
  “扶持四皇子登基。”
  “只要新君即位,晋国公府不但无罪,还有拥立之功。”
  世子听得脑子都乱了。“父亲,四皇子那边……答应了?”
  晋国公冷冷看他。“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世子嘴巴张开。
  一个族老还是觉得不稳。
  “国公爷,这事太仓促。”
  “废帝扶新君,绝非一府之力可成。”
  “咱们府中部曲加起来不过三百,哪怕加上镇国公府和梁国公府,也不到一千。”
  “皇城禁军、京营、边军,都不是摆设。”
  “就凭这些人,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院中部曲也全看著晋国公。
  不少人喉咙滚动,手里的刀握得越来越紧。
  他们拿国公府的银子,替国公府看家护院没问题。
  可废帝,杀皇子,这已经不是看家。
  这是把全家脑袋押上去。
  晋国公扫过他们。“你们怕了?”
  没人敢答。
  晋国公抬手。“你们真以为就只有我们晋国公府?”
  族老一愣。
  晋国公压低了点声音,可院中主要的人都能听见。
  “世家不满靖安王已久。”
  “镇北王,谢临威一家被杀,世家早就忍不了了,范阳卢氏,陈郡谢氏,以及其他五姓七望等顶级门阀,谁喜欢靖安王?”
  “你们当真以为,我等拿靖安王毫无办法?”
  “逼皇帝退位,斩杀靖安王,这件事早有人在暗中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