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蜕变
  金田一助跑,起跳——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球不再像子弹一样砸向他,而是像一只温顺的鸟,轻轻落在他的击球路线上。
  他挥臂。
  砰!
  球砸在白鸟泽场地內,由於对手过於研究影山传球,导致这一球对手起跳后,金田一都未起跳,直接在对手落地后扣球,直线直接得分。
  1:0!
  金田一落地,看著自己的手,瞪大眼睛。
  然后他转头,看向网前的影山。
  影山没看他,已经走回发球位了…
  但金田一看见了——影山转身时,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怎么出来微小的弧度。
  下一球,影山发球。
  压底线,被白鸟泽自由人接起。
  球传给千叶凉介,千叶在四號位扣杀,被光野和浅野大河双人拦网有效撑起,飞向高处。
  球飞向影山。
  他调整,目光扫过——光野,后退俩步,全力起跳。
  白鸟泽的拦网瞬间移动,三人高墙在四號位立起。
  “又来?”千叶凉介看著起跳的光野,冷笑,“这次不会让你得逞了——”
  但影山的手腕,在这看到千叶等人的准备了,隨即向身侧一抖…
  斜背传!
  球旋转著飞向二號位——
  那里,早就已经计划好的国见英已然启动……
  他的起跳时机,完美契合了球的弧线。
  在白鸟泽的拦网反应过来、向右移动的瞬间,他已经挥臂了。
  砰!
  2:0!
  “漂亮!”北川替补席爆发出吼声。
  光野落地,朝影山竖起拇指。
  影山別过脸……
  光野无奈只好与国见击掌。
  千叶凉介站在网对面,看著这一幕,笑容渐渐消失……
  笑容转移到了北川眾人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盯著影山,又盯著光野,然后低声对身边的队友说了句什么。
  比赛继续。
  比分胶著上升。
  5:3,8:6,12:9。
  影山的托球,肉眼可见地变了。
  不再追求绝对的“完美”,而是追求“正確”——正確的弧度,正確的速度,正確的节奏。
  金田一扣中了一个调整球,落地后狠狠挥了下拳。
  国见英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直线,得分后罕见地笑了。
  甚至连清水悠真,都在影山的“宽容”下,传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背飞。
  15:10。
  北川领先五分。
  白鸟泽的教练,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终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场边,打了个手势。
  下一个发球,白鸟泽换了人。
  是一个二年级的替补,但发球很重,很飘。球砸向北川后排,黑川骏咬牙接起,但球旋转太强,轨跡突变——接飞了。
  球直接过网,落在北川半场外。
  15:11。
  再下一个发球,还是那个替补。
  球追著清水悠真的胸口,清水勉强上手接球,但弧线太高,飘出界外。
  15:12…
  第三个发球,目標换成金田一。金田一咬牙迎上去,但球砸在他手臂上,弹飞了。
  15:13…
  连续三个发球失误,分差瞬间缩到两分。
  气氛变了。
  北川的队员们又开始慌了。
  发球失误,接球失误。
  白鸟泽的应援团重新爆发出欢呼,声浪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16:13,16:14,16:15——
  然后,16:16。
  平。
  更衣室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又回来了。
  影山站在网前,看著比分牌,看著那个刺眼的“16:16”,蓝色的眼睛里风暴翻涌。
  这时,光野走了过去。
  他走到影山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影山愣住了。
  他转头,看著光野,眼神里是难以置信,是困惑。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面向所有队员。
  “下一球,”影山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能穿透场馆里的喧囂,清晰到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给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田一抬起头,国见英转过头,浅野大河瞪大眼睛。
  影山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一传无论多差,都给我。无论多偏,多高,多飘——都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会托出你们能扣的球。”
  那是承诺。
  也是蜕变。
  从“国王”到“领袖”的蜕变。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光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六月的初晨。
  “都听见了?”他看向队友们,声音提高,“把球——”
  他顿了顿,看向影山:
  “给国王。”
  ------
  下一个球。
  白鸟泽继续发球。
  球像炮弹一样砸向北川后排,目標直指金田一。
  金田一咬牙,迎上去。
  球砸在他手臂上,旋转强烈,轨跡飘忽——但他记住了影山的话。
  无论多差,都给他。
  他用尽全力,將球垫向网前。
  球很高,很飘,落点偏得离谱——几乎要飞出边线。
  但影山动了起来。
  他横移,跨步,在球即將出界的瞬间,伸手,將球捞了回来。
  身体已经失去平衡,但他手腕一抖——
  一个超高难度的侧身背传!
  球旋转著,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四號位。
  那里,光野早已启动。
  他从后排插上,两步助跑快到拖出残影,起跳的时机完美契合了球的轨跡。
  白鸟泽的拦网已经移动,三人高墙在四號位立起——
  但光野跳得更高。
  他在最高点,手臂后引,身体如满弓,然后——
  释放!
  砰!!!!!!!!!
  超手扣杀。
  球从千叶凉介指尖上方半掌的位置呼啸而过,狠狠砸在白鸟泽后场死角。
  落地,弹起,撞墙。
  17:16!
  北川领先!
  然后,北川的再次应援团炸裂起来。
  “影山——!!!光野——!!!”
  白鸟泽的队员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千叶凉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上那抹不存在的触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抬头,看向网对面的影山。
  影山还站在原地,喘著气,汗水顺著脸颊滑下,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千叶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是棋手遇见值得一战的对手时,那种兴奋的、灼热的笑。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有意思。”
  比赛继续…